回到房中,楚昭以主人的口吻,同南乔下令。
“煮碗姜汤来。”
眼下又无他人,没必要当丫鬟作戏。
南乔立在那里不动,面无表情地觑着楚昭,脸上就差写着“适可而止”的警告。
楚昭没听到动静,转身看向南乔。
“怎么?”
双手卡在腰间,他侧歪着身体,与南乔掰扯起来。
“不乐意?”
“太子殿下派你来我这里当丫鬟,难道不该尽尽丫鬟的本分吗?”
“我们楚府管你吃管你喝,连碗姜汤都煮不得?”
“白吃饭啊?”
被说得理亏,南乔头没好眼色地剜了楚昭一眼,扭过身去,不情不愿地去煮姜汤了。
楚昭在屏风后面更衣,南乔偷偷斜了他一眼后,视线落到铁盆里刚刚倒出的炭灰。
拿着勺子舀了一些,她使坏地放进了姜汤里。
待姜汤煮好后,她端到楚昭面前。
楚昭并未接过那汤碗。
他在案桌前坐下,拿出楚风馆的账本,反倒打起了算盘。
“把姜汤喝了吧,驱驱寒气。”
他漫不经心地同南乔说:“外头风雪那般大,你癸水之日也要到了吧。”
南乔端着姜汤怔在那里,低头看了眼那碗加了炭灰的姜汤。
“......”
默了默,她别扭道:“楚公子少费心思装好人关心我,南乔不会领情,也不吃这套。”
转身,她就把那碗姜汤都倒进了炭火炉里。
炭火里呲啦啦冒起一片白烟,屋子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姜味儿。
偌大的屋子里,两人各占一处,接下来,谁也不理谁。
......
临近岁末,燕i近些日子都在忙上元节的事,遂只有夜里才会来翻墙来楚府。
楚玖有事要与燕i商量,便抱着一小筐的栗子来燕珩的屋里等。
炭火炉上的小铁锅里,装了一些石子。
待石子热得开始冒烟,燕珩便把那一小筐栗子倒进去,给楚玖烤起了栗子。
外头的雪仍在下着,楚玖吃了几个栗子后,便枕着燕珩的腿,躺在了矮榻上。
榻上铺了两层宣软的棉褥子,褥子上还有一层熊皮毯子,且炭火就在矮榻前,烘着火,盖着斗篷,楚玖躺在那里惬意又暖和。
“小倌儿,给我念本书。”
燕珩浅笑回了声“好”,便从小茶几的那摞书卷中,随手抽了一本《山海经》,又随手翻着书页。
“......鸾鸟自歌,凤鸟自舞。凤皇卵,民食之;甘露,民饮之,所欲自从也......”
听到此处,楚玖已有几分困意。
她声音含糊地插了一句,“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温润轻缓的声音继续一字一句地念着,那晦涩枯燥的内容,听得楚玖昏昏欲睡。
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脑子已经无法思考燕珩念的是什么。
美眸紧阖,撑着最后一分清明,楚玖昏昏欲睡。
“燕i若来了,就叫我。”
尾音变得轻而模糊,楚玖交代了一句,就睡了过去。
放下手中的书,燕珩低头端详起楚玖来,而冷白如玉的手则时不时地轻蹭她的面颊。
待瞧够了,他又拿起书,继续看着。
临近亥时,屋外传来踏雪的脆响。
那脚步声先是去了隔壁,响起几下叩门声,见无人回应,房门吱呀而开。
之后静默了片刻,脚步声重现,最后移至屋门前。
燕珩缓缓掀起眼皮,朝门口看去。
屋门被人推开。
那高大的玄色身影披着风雪,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