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风雪渐歇。
铁门关以北数百里处的一片谷地中,一座规模庞大的营盘沿着山谷两侧铺展开来,营帐连绵十余里。
营区中间最显眼的那座王帐比周围的军帐高出近一倍,帐顶插着一面暗紫色的帅旗,旗面上绣着北莽慕容氏的金线纹章。
王帐里暖融融的,炭火烧得正旺。
帐内的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毡,两侧的将领们分席而坐。
左侧是以呼延秋水、耶律德光为首的二皇子阵营,右侧则是以慕容玉鼎、拓跋硅霜、慕容天光为首的四皇子阵营。
帐内的气氛说不上融洽,也说不上敌对,只是隔着那道无形的中线各自坐着,目光偶尔在中间相遇又移开。
慕容玉湖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两侧将领脸上扫了一圈后开口道:“连日以来的风雪终于停了,本王早先趁着风雪小的时候派了独孤贺带着一支轻骑先行赶赴铁山关,算时日应该已经到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大家对接下来与北府军一战有什么想法?”
呼延秋水最先开口:“铁山关乃北莽第一雄关,当年陈重率十万大兴边军精锐打了十个月都不能撼动分毫。”
“如今再加上咱们二十万大军据关而守,更是固若金汤。”
他说着朝慕容玉湖拱了拱手,“末将以为,咱们大可以在此等着北府军来攻,保准打得他不知东南西北。”
“到时候本将亲率麾下铁骑出关抄他的后路,让那位镇北王也学学当年的陈重,来个驴车飘逸,然后灰溜溜地逃回去。”
他说到‘驴车飘逸’四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尾音,眼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转头朝身边的同僚挤了一下眼。
二皇子阵营的将领们会意,顿时有几人跟着笑了起来,仿佛对那位打过来的镇北王浑不在意一般。
就在这时,四皇子阵营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慕容天光身后站起了一个人。
那人站起来的时候比周围坐着的将领高出了大半个头,身高足有九尺,肩宽背厚,体型健硕得像是把两个寻常汉子的身板拼在了一起。
冬日的厚袍和甲胄裹在她身上依然鼓鼓囊囊的,露在外面的小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一圈。
可那张脸却跟这副身躯完全不搭,圆圆的娃娃脸,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没长开的青涩,看起来像个刚满十七八岁的少女。
只是被她那副魁梧到近乎骇人的身躯衬着,显得格外反差。
她冷冷地瞪着呼延秋水,开口的时候声音洪亮而清冽:“呼延将军可别把话说满了,那镇北王可不是什么善茬。”
“别到时候抄后路不成,反被人家先抄了自己的脑袋。”
此话一出,四皇子阵营的将领们发出一阵哄笑。
呼延秋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盯着那个站起来的年轻女将,忽然冷笑一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宇文家的小崽子。”
他话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慢,“宇文家是没男人了么?派一个女娃娃出来说话,也不嫌磕碜。”
年轻女将一步都没有退,沉着脸死死瞪着呼延秋水说道:“我行不行要上了战场才知道,但总比那些卖主求荣、残害同袍的无耻之徒强得多。”
帐内的气氛一瞬间变了。
呼延秋水的面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手指在案面上猛地一拍,站起来指着年轻女将骂道:“你一个小小的千夫长,敢这么跟我说话?真当我不敢动你?”
说吧,他站起来朝着帐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