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的门虚掩着,隐约透出一丝并不难闻的草药味。
老郎中正蹲在床边给达奚赖明换药,先把肩头的旧布条一圈一圈地解下来,又换了一层新药重新缠好。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见许山和叶三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便站起身来退到一边。
老郎中在把手中剩余的布条和药罐搁回药箱内后,朝许山拱了拱手道:“王爷,达奚将军的体温已经稳住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
“按老夫原先的诊法,他多半是撑不过来的。”
“王爷那一招活牛剖腹的法子,老朽行医几十年闻所未闻,却实实在在救了一条人命。”
他看了达奚赖明一眼,又补了一句,“接下来只需静养,伤口不再崩开就没事了。”
许山点了点头。
“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老郎中躬了躬身,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床上的达奚赖明睁着眼,目光落在房梁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日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颧骨上那道旧疤映得格外清晰。
他的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嘴唇依然干裂着,但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许山走过去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看了正在愣愣出神的达奚赖明一眼,随口问道:“感觉好点了?”
达奚赖明回过身来,目光落在许山脸上。
“你是谁?”
许山笑了笑说道,“你可以称我为镇北王,前几天带着一对轻骑破了铁山关的人就是我。”
“对了,你胸口这一箭也是我射的。”
说着,他指了指达奚赖明胸口。
达奚赖明在听完他的话后,眼中爆发出一股凶意,就要起身搏杀许山。
但奈何他受伤太重,刚要有所动作,胸口和肩膀处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他不由龇牙咧嘴地重新躺了下去。
许山面色平常,“达奚将军,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似乎不是你们北莽人的待客之道啊。”
达奚赖明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包扎的伤口,再看向许山的时候眼神复杂,满脸不解。
“你为什么要救我?”
许山没有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需要一个了解北莽情况的人,也需要一个北莽将领来帮我统领降卒。”
“我觉得你合适。”
达奚赖明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许山会说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冷着脸摇了摇头:“你打错算盘了,我是北莽人,不可能帮一个大兴人来打自己人。”
许山刚要开口,身后的叶三娘往前迈了半步。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北莽人!”
她看着床上的达奚赖明,冷笑一声道,“不知道那晚你被关在城门外的时候,耶律晴空可还把你当成自己人?”
达奚赖明脸色一僵,但依旧沉默。
叶三娘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我查过你,农户出身,在军队里拼了十几年才做到千户副将的位置。”
“以你的战功和资历,早就该坐上铁山关守将的位子了,可为什么一直升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