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半在箭塔的齐射下很快也被压住了,连城墙根都没有摸到就退了回去。
苦苦坚持了一个时辰,最终狼狈退回。
坡面上又添了数百具尸体,暗色的血迹层层叠叠地铺在冻土上。
在利用四家士卒消耗了一波守城器械后,北莽的精锐队伍开始动了。
他们的脚步比前两批更快,阵列也更稳,顶着投石和箭雨很快便冲到了城墙根。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了垛口,铁钩扣住城砖的边缘,随着上方守军的推搡和下方士卒的扛举而在坡面上反复摇摆。
许山见状,立即下令。
“推云梯!推不动的泼火油!”
城墙上的守军把粗木杆顶住云梯的横档往外推,一架云梯被推离了墙面,连着上面爬着的三个人一起倒扣在坡面上,砸在下面的人群里。
另一架被几根木杆同时顶住推不动,一个朔风骑士卒从旁边端来一只陶罐,将暗黄色的火油顺着云梯的木面往下淌。
火把扔上去的时候火焰沿着油迹瞬间爬满了整架云梯,梯身上的北莽士卒惨叫着一个接一个地松手跌落下去,浑身裹着火焰在坡面上翻滚。
北莽士卒在城墙下越聚越多,后排的人挤着前排的人,前排的人被城墙上落下来的滚木和礌石砸得纷纷后退,却没有退路。
叶三娘站在城墙内侧一处稍高的位置上,目光扫过城下那一大片正在聚集的深色人影。
她转身朝身后的朔风骑士卒们抬了一下手,声音在号角声和喊杀声的间隙里清晰可闻:“投!”
第一轮震天雷从城墙上掷了下去。
两百多枚震天雷落进那片密集的人群里,爆炸声在城墙根下连成了一片。
碎铁片和碎石在火光中横飞四散,被炸翻的人影扬起来又落下去,城墙下面那片聚拢的人群在爆炸中猛地散开了。
惨叫声混着爆炸声响彻整个外城。
许山在率朔风骑突袭铁山关的时候就想到了守城的问题,所以特意让每个士卒携带了六枚震天雷,是正常携弹量的一倍。
虽然对当时的行军造成了影响,但现在来看却完全值得。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里,北莽的攻城梯队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又被一波一波地打回去。
投石机在射击了几轮之后逐渐放缓了节奏,箭塔里的弓手轮换了三批,城墙上的滚木和礌石在不断地消耗和补充中交替进行着。
许山把守军分成了几组轮换。
每两组在城墙上、一组在城墙内侧休息,交替上阵。
那些北莽降卒混在朔风骑的队伍里,被安排在各自对应的垛口位置,他们低着头搬运和投掷的姿态渐渐跟身边的朔风骑士卒磨合出了节奏。
日光从东移到西,又从西沉到山脊线后面。
直到夜色渐深,北莽才鸣金收兵。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那些正在退去的北莽士卒,终于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靠着垛口坐下来,大口地喘气休息。
城墙根下面,铁门关外新积的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大半个斜坡。
叶三娘走到许山旁边站定,汇报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咱们这边死伤四百余人,大部分是轻伤,还能轮换着上。”
“守城器械消耗不大,铁山关的库房里还有存货。”
她停了一下,“不过震天雷用得很多,今天一天就投了六千多枚。”
许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让兄弟们省着点用,还有三天,等老魏他们到了,咱们就算守住了。”
叶三娘点了点头,靠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一阵寒风从北方吹了过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铁山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