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降卒看了又看,然后递给了旁边的大胡子降卒:“哥,我不识字,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大胡子接过来凑到眼前看了看,眉头拧着,嘴唇跟着字形慢慢地动:“开...开什么...这字咋念来着?”
他把纸条翻了个面,像是翻过来就能看懂似的,但翻过来之后纸背是空白的。
他哼了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看不懂,管它写的是什么,赶紧趁着这功夫歇口气。”
瘦小个降卒笑着指了他一下:“原来你也是一瓶不满半瓶咣当啊。”
大胡子瞪了他一眼,正要回嘴,一阵脚步声从城墙内侧传过来。
许山从城楼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被揉皱的纸条展开看了两眼,目光在纸条上停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把纸条重新揉成团攥在手里,然后看向两个降卒沉声问道:“纸条看了?”
大胡子降卒连忙点头,“看了看了,就是俺俩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许山点了点头,把那个纸团朝城墙外侧随手一扔:“不认识字就别费那个脑子想了,赶紧趁着这功夫歇歇。”
两个降卒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朔风骑士卒正在清理那些射进来的箭矢上的纸条,全都扔出了城外。
许山在见到那些箭矢上绑着纸条时就知道坏了,立马下令让士卒把纸条收起来,避免让降卒看到。
虽然他速度很快,但已经晚了。
纸条射进来的数量太多了,朔风骑的士卒们根本来不及第一时间全都清理掉。
字条上的内容很快被识字的降卒认了出来,随后‘开城免死’这四个字迅速在降卒中传开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躁动情绪的蔓延。
毕竟谁都不想死。
许山脸色凝重,没想到慕容玉湖会突然完了一手心理战。
而且慕容玉湖这一手心理战打得恰到好处,在守军体力接近极限的时候把‘开城免死’这四个字送进来,让降卒开始掂量要不要赌这一把。
如果降卒炸营,那他最多只能带着朔风骑从铁山关撤出去,这座关隘就会重新回到慕容玉湖手里,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就在他思索解决办法的时候,一声大喝忽然从城墙内侧的通道口响了起来。
“都乱什么!”
众人当即看了过去,只见达奚赖明在叶三娘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城墙。
他环视一圈降卒,沉声道:“这只不过是外面的攻心之计罢了!你们以为他们真的会让你们活?”
“如今城墙外面堆了多少具尸体?你们以为攻城的士卒死了那么多人之后还会手下留情?”
“他们已经杀红了眼,城门开了,你们第一个就会被剁了脑袋,谁还会记得什么开城免死?”
降卒们面面相觑,觉得这话似乎有理。
达奚赖明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还愣着干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下一波攻势马上就到!”
闻,降卒们立刻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刚刚开始蔓延的躁动被掐断了,一切重归平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