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谢、陆、张四家的人没资格在王帐议事,所以当他们得知自己的士卒要被拉去当先锋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接受。
慕容天光很快就完成了部署。
四家的私兵合在一起尚有一万余人,他下令给众人更换了军中最好的甲胄和盾牌,派发到每一个士卒手中。
那些甲胄是铁灰色的,盾面蒙着生牛皮,比他们原来的装备精良了不少。
士卒们接过甲胄的时候动作迟缓,没有几个人脸上有换了新甲该有的喜色。
来到峡谷入口处,慕容天光并没有鲁莽地直接闯入,而是从四家士卒中挑出了八百人先行入谷。
八百人举着盾牌,神情紧张地迈入谷内,走了大约三四十步,就遭到了两侧箭塔的集火。
箭矢从几个方向同时射下来,密集地覆盖了前队的上方和两侧,同时还有来自内城城墙上投石机的轰击。
八百人的队伍没撑多久,很快便被打得丢盔卸甲,狼狈地逃了出来。
慕容天光站在后面,从头到尾观察了这支前队的遭遇。
他的目光追着那些箭矢的轨迹和弹落点,记下了每一座箭塔的射击角度和覆盖范围的边际,除此之外还有弩车的滞射间隙。
两侧的箭塔和器械明显比他之前得到的信息还要多,看来是北府军新加的。
他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开始下一步的排兵布阵。
由于峡谷道窄,不能一下子摆开很多人,所以他将四家士卒分成了四队
“进谷之后保持间距,不要扎堆。”
“弓箭手在前,盾手护住侧翼,看见两侧的箭塔就放火箭烧。”
“不要停,一路烧过去就行。”
他身后的传令兵把命令沿着队列一段一段地传下去,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第一队四家士卒在盾牌和挡车的掩护下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每推进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用火箭烧毁一座箭塔。
但每一次停留都要承受来自两侧和内城城墙上投石机的交叉火力,每前进一步都要丢下上百具尸体的代价。
慕容天光的目光在那些倒塌的箭塔和后退的伤兵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一块棋盘上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
每当一支队伍伤亡过半后撤休整时,他便让另一支预备队顶上去,一层接一层地叠着向前压。
执法队在他身后的队列中一字排开,手中的利斧让那些试图退回来的士卒不由得胆寒,只能转身重新朝着前方的箭雨和投石迈步。
四家士卒的身影在火光中一排一排地向前推进,又一批一批地消失在箭塔的射界里。
入夜的时候,峡谷两侧的箭塔已经烧毁了大半,只剩最靠近内城城门的三四座还在投掷着零星的箭矢,箭矢的密度比之前稀疏了许多。
慕容天光见状,终于把他本部精锐调进了峡谷,只等冲出峡谷后便立刻开始攻城。
此时的内城城墙上,许山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峡谷中正在缓慢推进的北莽军队。
眼见先头部队离着峡谷出口已经不远的时候,他立马把手伸向腰间,从箭囊里抽出一支响箭搭在了黑鳞弓的弓弦上。
随着弓弦松开,响箭带着一声尖锐的哨音从城头飞向夜空。
与此同时,早就已经埋伏在峡谷两侧的朔风骑士卒纷纷现身,拉开手中震天雷的引线,随后朝着谷内扔去。
数千枚震天雷如雨般倾泻而下,落进那些挤满了人的狭窄通道里,然后同时炸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