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摆了摆手。
“不急着攻了。”
听到这话,诸将都有些愕然。
许山环视帐中诸将,缓缓开口道:“他们知道咱们找到了这三处浅滩,接下来一定会重点防御。”
“投石机的位置被火炮打掉了几处,但剩下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咱们再派人硬蹚过去,死的只会比今天更多。”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王云彤问了一句。
“炮弹还有多少?”
王云彤站起来说道:“现在还有大概一千箱,共计六千发炮弹,另有一批弹药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天就能到。”
许山点了点头,“那就先不急着渡河,你把火炮集中起来,对着对面山腰的投石机阵地和河岸上的壕沟工事轰上几天,轰平了再说。”
“对面北岸上的弓箭手和轻骑没了掩体,就是活靶子。”
王云彤咧嘴一笑:“王爷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定要轰的让武山山腰上那些石头的爹妈都认不出他们来。”
许山摆了摆手:“都回去歇着,甲胄换干的,姜汤热水灌足了。”
“这几天先养着,等炮火把对面轰软了再说。”
诸将齐齐应了,陆续起身退出大帐。
......
与此同时,上京城内。
北府军在渡河之战被打退的消息很快传来,那些八帐贵族们的消息渠道在战报正式送达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稍晚一些,整个上京城的百姓们也都知道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传回来的消息被刻意修改过。
没人提北府军一度登上了北岸,也没人提北莽士卒的伤亡远大于北府军。
大多数人只知道北府军渡河失败了,死伤惨重之下被迫三路溃退。
毕竟对于已经惶惶不可终日的上京来说,这时候的一场大胜实在是太重要了。
上京城里那些沉寂了数日的酒肆和又热闹了起来。
先前还唉声叹气的年轻贵族子弟们从各自的府邸里涌出来,占据了城中每一家酒肆的每一张桌子。
酒碗碰撞的声音、嘶哑的歌声、醉醺醺的大笑声混在一起,从黄昏一直响到深夜。
有人站在酒桌上高喊“北府军滚回去了”,引得满堂喝彩。
也有人把酒碗举过头顶朝空中泼洒,说“敬二殿下”,酒液落在旁人的肩上、头上,没人计较。
街道上的行人也比前几天多了不少。
那些缩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商贩和百姓重新摆出了摊子,菜市里的吆喝声又响了起来。
几个年轻贵族子弟纵马从朱雀大街上呼啸而过,溅起一片泥水,被溅到的人也只是侧身让了让,脸上甚至带着笑。
仿佛北府军已经被打跑了,铁门关和青水的惨败只是一场梦,武山脚下那道临天河的河水能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挡在上京以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