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沙洲方向的喊杀声确实还在响,火炮声一浪接一浪地从那个方向压过来。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宇文青鸾已经叛变,朝耶律德光喊了一嗓子:“我说了,不许再放箭了!”
与此同时,他也朝自己的士卒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原地待命,不准乱动
然而耶律德光没有理他,已经带人冲到了河滩近前,朝大牛的方向连射了两箭,但都被大牛侧身避开了。
大牛背着宇文青鸾退到了水边,脚后跟已经踩到了河滩的湿泥,再退一步就是临天河的水面了。
就在这时候,三面巨大的盾牌从侧面横插过来,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大牛和宇文青鸾的身前。
吕方带着几个亲卫从侧面冲了过来,盾牌竖起来钉在河滩上,后面的人用肩抵着盾牌内侧,形成了一道临时的移动壁垒。
箭矢砸在铁皮包裹的盾面上,噼噼啪啪地弹开。
“走!上船!”
吕方一把扯住大牛的肩膀把他往河边的方向拽,大牛背着宇文青鸾跟着他朝那条还没完全漂走的小船冲过去。
叶雄在另一侧指挥着十来个北府军士卒用连发强弩压住追兵的势头,弩匣里的箭矢一排排射出去,把追在最前面的几个弓弩手钉在了河滩上。
强弩的射速让耶律德光的人不得不侧身找掩体躲避,追击的势头被生生压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的工夫,大牛背着宇文青鸾跳上了船。
吕方最后一个上船,用盾牌挡住了身后射来的最后几支箭,然后船夫猛力一撑竹篙,船头朝河心方向猛地荡了出去。
叶雄带着他的人在第二艘船上殿后,连发强弩从船尾朝北岸的河滩上持续泼洒箭矢,把那些试图追到水边的北莽弓弩手压在了岸上。
耶律德光追到水边,看到三条船已经离岸了七八丈远,气急败坏地一挥手:“射!朝船上射!别让他们跑了!”
他身后的士卒持弓朝河面上的船影瞄准,但就在他们松开弓弦的同一瞬间,南岸方向响起了沉闷而整齐的火炮轰鸣。
几发炮弹越过河面落在了北岸的河滩上,第一发砸在耶律德光脚前十几步远的地方,炸开的碎石和泥土溅了他一身。
第二发落在弓弩手队列的侧翼,三四个人被飞溅的弹片和碎石掀翻在地。
“卧倒!卧倒!”
耶律德光趴在一个土坎后面,嘴里骂骂咧咧的。
等南岸的炮火停了两息他抬起头再看过去,三条船已经在河心划出了快一半的距离了,而且越来越远。
他一拳砸在面前的土上,把手里那张弓狠狠摔在了河滩的碎石上。
叶雄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
北岸的河滩上那些北莽士卒的身影越来越小了,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大牛那边。
大牛半跪在船板上,把宇文青鸾平放下来靠在船舷边,一只手死死按着她胸口箭伤的位置,血还在从指缝里往外渗。
吕方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卷干净的纱布按在伤口周边,抬头看了一眼大牛的脸色后说道:“你肩膀上的箭还没拔,先别动她,让我来。”
大牛摇了摇头。
“你治她,俺没事。”
他肩膀上那几支箭还嵌在肉里,血从箭杆与皮肉的接缝处慢慢渗出来。
但他像感觉不到似的,目光一直落在宇文青鸾那张苍白的、紧闭着眼睛的脸上。
“放心吧大牛,大夫已经在等着了。”
叶雄朝他咧嘴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大牛一愣,抬头看向叶雄,但此时叶雄已经转回头去,指挥着船只朝着南岸靠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