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大牛看到宇文青鸾左肩上断了一截的箭杆和从甲缝里渗出来的血迹,脸色猛地变了。
他几步跨过去挡在她身前,斧头横着架起来封住了她前面的方向,嘴里急声道:“你又中箭了?伤哪了?严重不严重?!”
宇文青鸾把折断的箭杆扔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血还在流,但没有喷涌,箭头没有伤到主血管和骨头,只是皮肉伤。
她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那道凶狠的目光中恢复了,只剩下嘴角一丝带着冷意的笑:“没事,皮外伤。”
“上次是命大,这次是他准头差。”
宇文青鸾说着用左手握紧铁鞭试了一下力道,这一番动作扯动了左肩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不由咬了一下牙,但铁鞭还是稳稳地握在了手里。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再一次朝远处那面帅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对大牛说道:“你顶着正面,我去找他算这笔账。”
大牛看了她一眼,原本想要劝阻的话在看到她眼底那股烧起来的火后,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转过身去把斧头对准了正面涌上来的北莽士卒,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你小心点。俺在这边撑着,你去吧。”
宇文青鸾点了点头,从盾墙的侧翼闪了出去。
她的步伐很快,左肩的伤口在每一次摆臂时都会牵动一下,渗出一缕新血,但她不管不顾,就那么拎着一只铁鞭,单枪匹马地朝着数百步外耶律德光帅旗的方向杀了进去。
挡在她前面的北莽士卒被她一鞭一个地扫开,有人举着盾牌试图拦住她,被她的铁鞭砸在盾面上,连人带盾飞出去三步远。
她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地插进了敌阵深处。
帅旗下面的耶律德光看着她越来越近,脸上出现了一丝惶恐,朝身边的亲卫低喝了一声:“拦住她!别让她靠近!”
得到命令的亲卫动作迅速,直接围了上去。
他们是神都军里最精锐的一批人,从耶律家部落里挑出来的子弟,从小跟着耶律德光长大,对耶律家有着近乎盲目的忠诚。
所以即使宇文青鸾威名赫赫,如同一头猛兽般冲了过来,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在宇文青鸾逼近帅旗的那一瞬间同时列阵挡了上去,手中铁盾并排竖成一道墙。
他们手上的铁盾都是经过特制的,每一面都如同门板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其内衬着一层生牛皮来减轻钝器的冲击力。
此外,每一个亲卫都是身披重甲,身上甲胄比普通士卒厚了一倍不止,铁片一片叠一片地铆在皮衬上,从头盔到膝甲裹得密不透风。
站在那里,就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
面对这道密不透风的铁墙,宇文青鸾来势不减,直接挥鞭砸在了面前的一面盾牌上。
铁鞭砸在盾面的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持盾的亲卫被震得朝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又把盾牌重新顶回了原位。
旁边两面盾牌随即合拢,把刚才砸出的那道缝隙重新封死。
宇文青鸾目光微沉,铁鞭再次甩出去,这次直接砸在了盾墙的接缝处。
接缝处的两块盾牌被同时砸中,朝两侧偏开了几寸,她从缝隙里探进半截鞭身抽在了一个亲卫的肩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