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扩大局面,把整个北岸的控制权拿到手里!”
传令兵应声飞奔而去。
河面上,后续的北府军各队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冰面上涌向北岸,原本坚不可摧的北岸防线此时已经因为东线的突破而变得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山顶上的慕容玉湖也得到了耶律德光战死的消息,整个人的脸色不由得大变。
耶律德光不仅是他阵营里最核心的武将,更是耶律家族的现任家主。
耶律家族是八帐贵族里仅次于慕容皇族的大族,手下的部落兵、财力、马场、铁器作坊构成了慕容玉湖全部军备力量的八成以上。
耶律德光在的时候,整个耶律家的资源和人脉都向慕容玉湖敞开,部落里的青壮年也愿意听从调遣。
但他一死,耶律家面临的将是一场内部权力争夺。
家主之位传给谁、会不会有人趁机拆伙、那些部落兵还会不会继续效忠慕容玉湖...所有的疑问一股脑扎进慕容玉湖的脑子里。
他只觉胸口一阵阵发紧,像被人攥住了五脏六腑朝外扯。
“独孤贺在哪儿?”
慕容玉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亲卫。“东线被打穿了!独孤贺不是带着预备队吗?他人呢?!为什么没有及时增援!”
亲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他。
独孤贺率预备队驻扎在中段偏西的位置,按战前部署是要在防线吃紧时顶上去的。
东线从吃紧到崩溃至少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差,这么长的时间里哪怕是从山脚绕过去也该到了。
但慕容玉湖举目四望,中段和东段之间的那片坡地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知道独孤贺为什么没有支援东线,此刻也来不及去想原因。
此刻东线的缺口已经大到合不拢了,如果不立刻堵住,整条防线会因为连锁反应直接崩塌。
慕容玉湖一把揪住最近的一个亲卫的衣领,压着怒气吼道:“去找!把独孤贺给本王找出来!”
“让他立刻带兵把东线的口子堵住!把那些登岸的北府军给本王赶回去!快去!”
亲卫连连点头答应,等慕容玉湖松开手就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坡。
其余亲卫也都被他指派出去,去召集还在山顶驻守的最后一批预备兵力。
王帐门口很快只剩了慕容玉湖一个人。
他转头再次朝山下看去,只见东线的北府军已经几乎将整个北岸的东段控制住,随后便开始进攻拓跋硅霜镇守的中线。
整个战场因为东线的大败而彻底乱了。
慕容玉湖看着乱糟糟的战场,只觉一股烦闷堵在心头,同时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风雪呼啸着从他身边刮过去,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变成湿冷的潮气渗进皮裘里。
他忽然打了一个寒颤,随后猛地转身回了帐内。
火盆里的炭还没有完全熄灭,黯淡的红光照着帐中空荡荡的座位。
慕容玉湖走到案边,从案下的皮囊里摸出那只母后送过来的酒囊,随后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股短暂的暖意,但那股暖意转眼就被胸口的躁郁冲散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酒囊,忽然觉得心头一阵说不出的烦闷和暴躁翻涌上来,直接将酒囊泄愤般扔了出去。
酒囊砸在地上,涌出未喝完的酒液。
慕容玉湖双手撑在案面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表情却是狰狞至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