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魏山虎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走到案前朝许山拱了拱手:“王爷,按您的吩咐,我派人悄悄打探了一下。”
“那位耶律家的子弟当晚回去之后就被罚跪了祠堂,第二天一早,耶律家的现任家主耶律德庆去了一趟宫里。”
“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面见的是三公主殿下,出来之后就直接回了府上,之后没什么动静。”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看起来就是处理族中子弟酒后失的正常手段,没什么问题。”
许山闻眉头微皱。
叶三娘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手里正在拆一封从北疆送来的家信,听到魏山虎的汇报之后抬起头来:“夫君,你是不是多虑了?”
“昨日那场面我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就是被拓跋家和贺兰家的人逼急了之后随口说了一句气话。”
“酒后失这种事在八帐贵族这些年轻子弟里太常见了,不算什么稀奇事。”
她把信纸折好搁在膝上,“而且你看,耶律德庆第二天就亲自进宫去解释了,姿态摆得这么低,说明他们确实怕被误会。”
许山摇了摇头:“我不这么看,耶律陈虎那个年轻人,我让人查过了,他是耶律氏族中核心圈里的年轻一辈。”
“因为能力出众被族内着力培养,经常被长辈带在身边参与议事,族中有什么大事商量的时候,他是在场的。”
他抬起目光看着叶三娘,“族中长辈议事的时候他能在场,那他昨晚在酒桌上说漏嘴的那半句话,很可能就是他从某次族会讨论中听来的。”
“那不是酒后乱,大概率是没压住的真话。”
魏山虎的眉头皱了起来:“若果真如此,那耶律氏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又能干什么?”
“耶律家的神都军大部都被独孤贺收归帐下了,剩下不到三千人也都被三公主殿下派人接手。”
“他们手上几乎没有能打的兵了,就算想闹事也翻不起浪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自己也觉得说不通,最后摇了摇头。
叶三娘也点了点头:“魏大哥说的有道理,耶律氏先前已经主动低头,交出了手里大部分权力和兵力,为的只是自保。”
“他们跟三公主殿下之间虽然有旧怨,但现在动手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好处。”
许山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他确实暂时没想明白耶律氏要干什么。
一个手里没有兵、没有钱、没有盟友的家族,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没有证据,也推不出他们的具体动机,只能把这件事先搁在心底。
“王爷,我觉得王妃说得对,耶律氏支持的二皇子慕容玉湖都死了,他们再动手还能得到什么?”
魏山虎见许山不说话,又开口道:“相比耶律氏,我倒更担心拓跋氏,拓跋硅霜跟着慕容玉鼎向西逃回草原了,至今下落不明。”
“别看拓跋氏也跟着众人在朝会上承认了三公主,但难保他们没有别的想法。”
“毕竟慕容玉鼎身边带着拓跋硅霜,拓跋氏手里又攥着一支近万人的私兵,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朝许山的方向偏了偏身子,“要我说,不如跟三公主殿下提一下,干脆把拓跋氏的兵权收回来算了,一了百了。”
许山再度摇了摇头:“拓跋氏现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心,他们家主拓跋烈虽然在朝会上态度不情愿,但没有公开反对。”
“如果咱们贸然收回拓跋氏的兵权,其他八帐贵族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三公主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八帐贵族,到时候人人自危,反而会把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家族推到一起去。”
他顿了一下,“影响三公主上位的事,不能做。”
魏山虎想了想,又换了个思路:“那不如派一支大军去草原,把慕容玉鼎翻出来。”
“只要慕容玉鼎一死,拓跋氏没了念想,估计就老实了,一劳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