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山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窗外,暮色正一点点吞噬着省委大楼的轮廓,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极了这片土地上明暗交织的权力版图。
林建国起身,走到窗边,指节轻轻叩了叩玻璃,发出沉闷的脆响。
“畏罪观望,消极怠工,这比贪腐本身更致命。”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贪官是烂肉,割了也就割了。但这股‘不干事’的歪风,是在抽干全省发展的精气神。老百姓盼的是安居乐业,不是看我们抓了多少人,而是看路修通了没有,学校建好了没有,企业能不能落地生根。若因为整顿导致行政瘫痪,那就真中了那些蛰伏者的下怀――他们不怕我们查案,就怕我们乱中失序,怕我们投鼠忌器,最后不得不依赖他们这些‘懂经济’‘有门路’的旧人。”
林建国走回办公桌,铺开一张全省行政区划图,手指重重点在几个标红的区域:“振山同志,你看,北部开发区、临江新区、还有西南部的物流枢纽港,这三个点是目前项目停滞的重灾区。尤其是北部开发区,赵彪倒了,他那一套断了,但现在新项目进不来,旧的土地纠纷扯皮不断,外来资本持地观望,本地企业融资困难,已经出现苗头性的群体性焦虑。”
周振山凑近细看,眉头拧成疙瘩:“开发区管委会现任班子,常务副主任老钱是个老好人,魄力不足,底下几个关键处的副职,要么是赵彪时期留下的‘旧部’,阳奉阴违,要么是新提拨的,缩手缩脚。上次协调会,关于一块闲置工业用地的处置方案,吵了三个小时没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治乱需用重典,治怠需挥鞭子。”林建国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意,从三个方面同步着手。第一,成立‘重点项目护航专班’,由你亲自挂帅,我从省委抽调精干力量充实进去,进驻北部开发区和临江新区。专班的任务不是代替行政,而是督战、协调、扫雷。凡属既定规划内的民生和科创项目,列出时间表、路线图,责任到人。谁敢推诿扯皮,先约谈;约谈无效,就地免职。我们要释放一个强烈信号:整顿是为了更好地发展,绝不是不要发展;干净,必须与干事画等号。”
“第二,针对干部队伍的‘观望心态’,要精准施策,分类处理。由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联合下发通知,明确‘三个区分开来’的具体界限,给真正想干事、敢担当的干部吃‘定心丸’。设立‘容错纠错机制’,只要是出于公心、符合程序、不谋私利,即便因缺乏经验出现失误,也不予追究。同时,开辟‘绿色通道’,对受到不实举报的干部,及时澄清正名。另一方面,对那些确属‘赵彪余党’、刻意消极对抗的,要坚决予以调整,绝不姑息。要组织一次专项巡视,重点巡查各级各部门‘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问题,揪出几个典型,公开通报。”
“第三,”林建国的手指移向地图边缘的沿海地区,“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必须尽快撕开跨境间谍案的口子。陈沐舟是关键。只要拿下他,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境外势力,不仅能震慑那些心存幻想的本土官员――让他们明白自己不过是人家棋盘上的棋子,更能从根本上切断内外勾结的利益链条,为后续的深度清理扫清障碍。振山,你说得对,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就陈沐舟的抓捕方案再次进行了细化。
决定连夜启动“雷霆行动”,由周振山直接指挥,省国安厅牵头,协调公安、边防、金融等部门同步收网。
行动代号高度保密,仅限专案组核心成员知晓。
所有参与行动的干警均需上交个人通讯工具,统一使用加密频道。目标锁定在陈沐舟最常出入的沿海自贸区某高档写字楼及其滨海别墅。
命令一道道无声地下达。
深夜十一点,沿海某市,看似平静的街道上,数辆不起眼的民用车辆悄然停靠在关键路口。自贸区写字楼地下车库,一支精干的抓捕小组已潜伏到位。
与此同时,省外汇管局的指令直达各大商业银行,陈沐舟及其关联公司的所有账户被紧急冻结。出入境管理部门将其护照、港澳通行证等信息列入最高级别布控名单。
行动在凌晨两点准时开始。抓捕小组以物业检修管道为名,敲开了陈沐舟别墅的门。开门的是一名睡眼惺忪的保姆,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