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也不恼,心里反倒暗道:不愧是大明第一才子,都蹲牢里了,嘴还是这么毒,性子还是这么傲,不过,本王就喜欢这种有脾气、有真才实学的主,总比那些趋炎附势、只会拍马屁的酸儒强!
他索性盘腿坐在解缙对面,随手打开酒坛,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他倒了一碗酒,递到解缙面前,语气依旧和善:“笑话?本王可不敢笑话你。你是大明第一才子,主持修撰《永乐大典》,学贯古今,胸藏万卷,连父皇都曾称赞你的才学,本王是真心实意来请你出山的,绝非消遣你。”
解缙接过酒碗,却没喝,随手往地上一放,酒液溅出几滴,打湿了草席,他冷着脸,语气坚定:“出山?汉王还是省省吧。老夫乃戴罪之身,陛下将老夫扔在此地,便是要老夫终老于此,老夫此生,绝不为藩王所用。更何况,你这莽夫,一生只懂舞刀弄枪、征战沙场,懂什么文道经义?懂什么治国安邦?也配来请老夫出山?”
“我不懂文道经义,但我懂大明!懂天下百姓!”朱高煦猛地一拍胸脯,语气激昂,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解大才子,你整日里读圣贤书,修《永乐大典》,难道就看着天下士子被‘存天理、灭人欲’的迂腐思想困死?看着大明百姓只读死书、做奴才,不知技艺、不懂家国、不明事理?看着大明一步步走向僵化,最终被人欺辱?”
解缙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朱高煦能说出这番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却依旧嘴硬,冷哼一声:“休得胡!程朱理学乃文道根基,是守成安邦之本,千百年来皆是如此,岂容你这武夫妄议!你懂什么?只会逞一时之快,胡乱革新,只会乱了大明的根基!”
“守成安邦?守个屁!”朱高煦直接爆粗口,语气里满是不屑,“大明要的不是守成,是开拓!不是全民迂腐,是全民开智!本王要成立教育部,遍设学堂,不分贵贱,让天下百姓都能读书识字!学堂里不教那些死读书、读死书的东西,教算术、教技艺、教地理、教家国大义,教百姓如何谋生、如何护国!”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眼神里满是憧憬:“你主持修《永乐大典》,搜罗天下典籍,却只藏之深宫,只有少数权贵、士子能看到,有什么用?我要让典籍走出深宫,让百姓都能读到,让你的才学、天下的智慧,惠及每一个大明人!我要打破程朱理学的枷锁,不搞什么灭人欲,要让百姓知冷暖、懂是非、有血性、有尊严!这才是文道的真正用处,这才是治国安邦的根本!”
这番话,石破天惊,像一道惊雷,炸在解缙的耳边。
解缙猛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朱高煦,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脸上的冷漠和不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一生狂傲,最恨的就是程朱理学的迂腐僵化,最想做的就是让文道惠及万民,打破阶层的桎梏,让天下人都能读书明理,可满朝文武,乃至永乐大帝朱棣,都只把文道当作统治工具,只想着用圣贤书束缚百姓的思想,从未有人想过“全民开智”这四个字,从未有人想过让典籍走出深宫,让百姓也能接触到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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