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他微微摇头，止住话音，低声嘀嘀咕咕：“罢了，不用问，多半又是那个人搞的手脚。”

廪君无声上前半步，将关初月挡在身后，手中短戈微微下沉，稳稳蓄势。

红衣男子看在眼里，没有丝毫忌惮，反倒轻笑一声，抬手慢悠悠晃动手中的铁扇。

扇骨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轻响，在死寂的地底格外突兀。

“你们不用这般防我，我若要动手，方才你们缠斗蛇群之时，便是最好时机，不会等到此刻。”

关初月从错愕中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冷静追问道：“你说你认识我们，我们何时见过？”

红衣男子没有正面作答，目光扫过整片破败祭坛，扫过水面残存的蛇尸与蛰伏的古蛇，“你们闯下来，无非是想彻底解决盐泉祸根，终结此地无休止的生魂献祭。你们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地底制衡崩坏，封印只剩空壳。”

廪君开口，声音有些冷硬：“修复上古大阵，重塑封印，是否能彻底根除祸乱？”

这是两人此刻唯一的破局思路。

只要大阵复原，地底异种被重新镇压，盐泉无需再收割生魂，巴人部族便能彻底摆脱桎梏，安然离开这片囚笼。

红衣男子闻，缓缓收起铁扇，指尖扣住扇柄，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只说了四个字：“修复不了。”

短短四个字，瞬间浇灭了两人所有期许。

“此阵是人阵，地阵，天阵三合一体的上古绝阵。当年布阵之人耗尽心力，才锁住地底千万凶煞。大阵的核心从来不是石柱符文，不是守护蛇族，而是那人的神魂本源。”

红衣男子抬眼，目光再次落回关初月脸上，来回打量，停留的时间格外漫长，审视意味十足。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这世间再无人能重启完整大阵。你们做再多补救，也只是拖延崩坏的时间，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关初月被他看得心底发寒，莫名生出一种被人看穿所有隐秘的不适感。

对方的视线穿透她的皮肉，像是在窥探她的神魂，翻阅她所有未知的过往。

廪君察觉到异样，身躯再度前移，彻底隔绝两人视线对峙。

红衣男子视线被挡，终于收回目光，却依旧对着关初月的方向缓缓开口：“若说这世间还有一人能续上阵眼缺口，勉强稳住天地制衡，原本该是你。”

话音落下，他微微停顿，扫过关初月手臂尚未愈合的伤口，还有她现在已经耗尽无几的生机，摇头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不对，你如今神魂受损，肉身带伤，已然承接不住大阵，你也不行。”

关初月心头疑团层层堆叠：“我为何可以？我从未接触过上古阵法，更不懂祭阵之术。”

“因为你和布阵之人，本是同源。”红衣男子语气轻飘飘的，却砸得人心神震颤，“这也是你和盐水女神容貌一模一样的根源。她是守阵残影，你是阵本余魂。”

一句话，彻底撕开所有诡异巧合的真相。

盐水女神不是什么天生地养的神明，只是大阵存续千万年，依托盐泉浊气凝聚出的一道守阵虚影，执念便是死守封印，维系格局。

而她关初月，才是布阵者留存世间的真正余韵。

这一次，不只是关初月自己，连带着廪君都忍不住愣在原地，转头看向关初月，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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