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城主府所有人都目光呆滞,城主府是明月珠,在这里,几乎没有敌人可以进入。
但是他们也只能躲在这里,看着外面的一切。
白夜城,已不存在了。
没有完整的街道,没有矗立的房屋,没有一块超过三尺见方的完整地面。整座城池,如同被一尊疯狂的远古巨神以双掌反复搓揉、碾压、撕裂,再随手丢弃的破碎玩具。
昔日巍峨的城墙,如今只剩下一道道低矮的、犬牙交错的碎石棱线,如同巨兽死后暴露的肋骨,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城门楼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堆焦黑的铁水,在地面上凝结成丑陋的疤痕。
城中的建筑,无论曾经是雕梁画栋的府邸,还是简朴的民居,都已化为大大小小的瓦砾堆。瓦砾堆中,斜插着断裂的兵器,半掩着破碎的旗帜,偶尔露出一截焦黑的手臂或惨白的腿骨,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的姿态。
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那是神通对轰后留下的痕迹。有的沟壑边缘光滑如镜,是被极致的高温瞬间熔化成琉璃状;有的沟壑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凌厉的剑意刀气,至今仍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还有的沟壑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硫磺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仿佛肉体与灵魂一同被焚烧后的怪异气味。这气味黏稠、厚重,如同实质般附着在每一寸空间,吸入肺中,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与灼烧般的刺痛。
地面上,鲜血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水洼,颜色从鲜红到暗褐到漆黑,层层叠叠,仿佛一幅疯狂画家用生命泼洒的抽象画。血泊中漂浮着破碎的甲片、断裂的毛发、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软组织。脚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抬起脚时,带起丝丝缕缕的血线。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尸体保存得相对完整,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惊恐、愤怒、不甘、绝望,凝固在僵硬的脸上。有的尸体则残缺不全,断肢残骸散落在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内,仿佛被无形的野兽撕碎。还有一些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只是一团团焦黑的、扭曲的、与泥土瓦砾融为一体的碳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