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樾甚至有些记不清,这顿饭最后是怎么吃完的,她又是怎么离开兰园的。
但她清楚记得,在走出那间包厢前,她对贺博仁说过,
“元宵那天,我会带谢之闻回去,这不是因为我替他原谅了你,他和你之间的事,我同样没有插手的资格。”
“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在别人举家团圆的日子,连个能回去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其他的,我想,你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
把车开进清和苑的地下车库,熄了火,瞥到中控台上的时间,祝今樾恍然想起来,昨晚在外面吃的火锅,家里冰箱没有备着什么菜。
于是她乘电梯上到一楼,又去附近超市买了些食材,然后才回到家里。
时间已经是四点多,她索性换下衣服,进厨房去淘米洗菜。
钻戒早就被她摘下来,仔细地放进丝绒盒子里,避免被水打湿。
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水流哗哗淌过,在窗外西斜的暮光下,竟也折射出几分绚丽光彩。
她轻轻笑了笑,沥干净淘米水,按下电饭煲的煮饭键。
把晚饭的菜都备好,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照例给谢之闻发了条消息。
樾:今晚吃鲫鱼豆腐汤吧,我买了条鲫鱼但还没洗,不过我把豆腐都切好了。
过了一会儿,谢之闻的消息回过来。
x:好,鲫鱼放着等我回来处理,刚开完会,一会儿能早点回家。
樾:嗯嗯,好。
祝今樾放下手机后,又重新走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雪梨。
刚才在超市,她看到雪梨还不错,便买了一些回来,打算炖点冰糖雪梨,清肺润嗓,很适合现在这个季节喝。
谢之闻刚开完会,下班回来喝一点应该会很舒服,还可以当做饭后甜品。
大概过了一小时左右,谢之闻回到了家。
刚一打开家门,祝今樾就从厨房探出了脑袋。
“你回来啦?”
她挽起长发在脑后,拿个毛绒绒的鲨鱼夹抓住,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清透明丽,脸颊两侧还有被热气熏出的淡淡红晕。
面料垂顺的水蓝色家居服外,还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围裙。
谢之闻手扶在玄关墙边,偏头看着她,恍然想起在她搬走的前一天,也是穿着这一身家居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迎接他下班回家。
这几天都没在家做饭,那件围裙也在门后挂了几天,现在再一次被取下来,又穿在了她的身上。
她又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走。
谢之闻勾唇笑了笑,扬声回答她,“嗯,回来了。”
祝今樾解下围裙,擦干净手,转身走到他面前,“饭已经煮上了,我还炖了点冰糖雪梨,对嗓子好,一会儿你喝一点。”
“好。”谢之闻点点头,解开西装纽扣,抬脚往衣帽间走去,“我先换个衣服,马上过来。”
祝今樾也跟着他走进去,自然地抬手扯住他领带,帮他把领夹取下,再解下领带,分别放进收纳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