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樾收回手,张了张嘴,想说刚才电梯明明就快到了,稍微多等一会儿,坐电梯下去,现在他就不用这么累。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江澈出声喊她,很轻缓的声音,“樾樾,你还记得吗?”
“什么?”
“小时候,有一次从青少年宫下课回来,家里电梯坏了,外面又好热,你在楼下待不住,说等不到电梯修好,你就热得不行了,后来还是我背你走上楼的。”
“记得。”祝今樾回想起那时候,轻笑了一声,“我上舞蹈课嘛,本来就在课上出了好多汗,很热,就想赶快回家洗澡吹空调,不像你,上完围棋课出来,清清爽爽的。”
江澈也轻笑了一声,“背你上楼可比下楼累。”
他顿了顿,又说:“累多了。”
“喂,江澈你……”
祝今樾急得想上手打他,但听出他说话时轻微的喘气声,知道他现在其实并不像他话里说得那样轻松,又止住动作。
“那时候,你就很好意思麻烦我,也不会担心我累不累,热不热,怎么现在,还和我客气上了?”
“不是客气啊……”祝今樾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樾樾。”江澈开口,换上了一副更严肃的口吻,“我是想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谢之闻对你怎么样,当然,我相信他会对你好,但,你永远都可以回头。”
“……嗯?”祝今樾一下子有点没明白江澈的话。
“既然今天是我送你出嫁,那以后的日子,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你要记得。”
江澈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看着近在眼前的单元门,“只要回头,就能看见我在。”
玻璃单元门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长列整齐停放的黑色迈巴赫,场面气派而喧闹。
一门之隔,却像是被分出了两个世界,单元门内的楼梯间,安静得能听见江澈刻意压下的沉沉呼吸。
祝今樾垂下眼,看着江澈的后侧脸,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会记得。”
不论外面的世界多么热闹,不论你走过了多远的路,又不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幸好,身后永远不是空无一人。
江澈推开单元门,背着祝今樾迈步向前。
早就等在门边的夏知瑶连忙撑开红伞,撑在祝今樾头顶,护着她一路来到主婚车前。
看到江澈额前渗出的薄汗,颈下的衬衣领都被洇出了淡淡的湿痕,还有未干的汗珠顺着喉结淌下。
谢之闻抿了抿唇,接过夏知瑶递来的纸巾,拆开递到他面前,“辛苦了。”
刚才从许枝禾那里得知,江澈背着祝今樾走了楼梯,没和她们一起坐电梯下来。
谢之闻能明白江澈的想法,这最后的一段路,他需要多一些不被打扰的时间,陪祝今樾慢慢走。
江澈轻笑了下,摇摇头,送祝今樾坐进车后座,才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这是我作为哥哥该做的。”
谢之闻也轻笑了一下,抬手搭上他的肩,“放心吧,樾樾就交给我。”
“嗯。”江澈点点头,后退一步让开。
祝今樾从后座里探出头,笑着和他挥手道别。
江澈也笑着挥挥手。
谢之闻扶着车门,和江澈点头致意过后,坐进后座,握住祝今樾的手搭在膝头。
车门关上,江澈目送着眼前的车驶远,唇边笑意温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