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裴清舒相处,孟瑶总能听到许多稀奇古怪的新词。
她觉得有趣,也觉得形象。
裴清舒难得遇到一个能对她“知音”的人,当即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半个下午,她把陈熠舟和赵宝珠的爱恨情仇讲得惊心动魄,连呼吸都带着戏剧张力。
若不是孟瑶心中早知实情,怕也要被她编得信以为真。
“你的确是天生的编撰。”孟瑶赞叹,“铜雀台若没了你,怕是要痛失京城第一戏院的宝座了!”
裴清舒得意一笑:“郡主果然识货!最近那出《霸道掌柜爱上我》,简直一票难求。”
说着,她神秘地凑近,眼底闪着光:“其实……我不止给铜雀台写戏。这些日子,我还写了两本书,寄卖在绮梦坊的书肆里。卖得,可好了!”
孟瑶真是佩服。
十天有四天往她这里跑,其余时间又要跟裴家宗妇走亲访友,竟还能如此高产。
看着裴清舒的小体格,孟瑶十分佩服她的精力。
不过接着,她又有些奇怪:“为何是寄卖?你先前借秀才之名做铜雀台的编撰,是碍于身份,可开一家书铺,你只需要做东家即可,无需抛头露面,裴家还不同意?”
京中贵女出嫁时,娘家多会配上一些田产铺面做嫁妆。
为了让她们提前学会掌控,不少世家会提前让她们做东家,学会看铺面的账册,毕竟经商细节都由掌柜操持,东家只需要确保掌柜不会在其中乱动手脚就可以。
裴清舒听孟瑶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我写的那些书,会被父亲和祖父认为有伤风化。”
孟瑶问:“什么书?”
裴清舒笑:“《亡夫去世五年,我怀上了小叔的崽》,还有《和离三年,我改嫁你哭什么》……”
孟瑶目瞪口呆。
伤不伤风化她不知道,只听这名字,着实大胆。
孟瑶又看了眼裴清舒的小体格,十分佩服她的想象力。
她抬眼望着裴清舒,忍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是真有天分。”
裴清舒又说:“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就是裴家虽然有不错的掌柜,但却没有适合执掌书铺的。”
孟瑶想了想:“这倒是不难,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帮你找到合适的掌柜。”
“谁呀?”裴清舒问道。
“我表兄,宋岫白。”孟瑶说完,又摇了摇头,“他解决不了你祖父那一关。”
“宋……宋公子啊。”裴清舒有些结巴,“也不是……不行。”
“可你父亲和祖父岂能同意你写话本子?”
许是离炭盆太近,裴清舒拍了拍发红的面颊:“无妨!我用化名就是。不能因为他们的脸面,耽误我赚钱。”
孟瑶说:“既如此,我过几日约上表兄问问此事。”
“我也去!”裴清舒脱口而出,立刻又补一句,“我可以跟着郡主,一并请教。”
孟瑶看着裴清舒如此热切又欲盖弥彰的样子。
心下了然。
怪不得初见时,这姑娘就对自己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
原来,症结在这里。
“你何时见过我表兄?”她眯着眼问。
“哪、哪有……”裴清舒正襟危坐,眼神乱飘。
孟瑶露出阴恻恻的笑,贴了过来:“你是知道的,任何事都瞒不住我。”
炉火摇曳,窗棂半敞。
红衣少女与粉衣少女贴得极近,眉眼交错。
一个笑得像狐狸,一个惊慌如白兔。
楚墨渊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甚是……暧昧!
他站在窗外。
拳头硬了。
裴清舒!!!
竟敢带坏他的阿瑶!!!
一无所知的裴清舒,后背透出冷汗。
她没想到孟瑶狡猾的眼神,竟如此有威慑力。
却并不知道,所有的惊恐都是出于对窗外之人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