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京城各处休沐,朝堂封印。
百官之间,除了每年依照惯例的迎来送往、恭贺新年之外。
今年京中权贵圈子里,还多了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内阁重臣,分管刑部和大理寺的闵翔宇,府中迎来了一个新生儿。
他的妻子,闵夫人许氏,在她三十八岁这一年。
又诞下了一个女婴。
虽然此女较原先预计的,早产了整整一个月。
但因太子楚墨渊早有叮嘱,太医院的妇科圣手杨连早早便奉命住进了闵府。
调理及时,防患于未然,这场生产虽惊险万分,最终却也是母女平安。
新春假期中,闵府门前车马喧嚣,贺喜之人络绎不绝。
但在这热闹背后,却夹杂着不少审视与叹息。
去年闵府独子闵晤染病离世,京中人人皆传,这位具有惊世探案天赋的内阁重臣,在痛失爱子后怕是要一蹶不振。
毕竟他一生未曾纳妾,妻子也已年近四十。
经此一遭,闵氏长房怕是要断了香火,而闵翔宇那身人人称赞的断案绝学,也将就此失传。
如今府中虽添新丁,可毕竟只是一名女婴。
与闵翔宇交好的友人,无不在出了闵府大门后扼腕叹息。
更遑论杨连曾私下透露,闵夫人已不再年轻,此番早产又伤了根本,体虚至极,日后恐再难有身孕。
外人的闲碎语,虽有闵府上下盯着,传不进来。
可自身的愧疚,却在许氏的心里肆意蔓延。
即便身在月子里,她也彻夜难眠。
内室里烛光融融,许氏靠在引枕上,看着闵翔宇动作极轻地将襁褓中的女婴亲自哄睡安置。
“这些让乳母来做就好。”许氏声音讷讷,“大人有的是要务繁忙,何必把时间花费在这些琐事之上。”
“现下正值休沐,伺候好你和女儿,才是我如今的最关切的要务。”
闵翔宇说着,轻步走到榻前,执起瓷盏试了试水温,送到了许氏唇边。
这番体贴,更让许氏想心头酸涩。
她只喝了两口,便侧了侧身,将瓷盏推开。
“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闵翔宇问,“杨太医还在府中,我即刻请他过来。”
“不必。”许氏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摆,“你且坐坐,我……我有话跟你说。”
闵翔宇依坐在她的身旁:“夫人请讲。”
许氏指尖用力,几乎要把大红的锦被捏出褶皱来。
她眼眶微红,压抑着嗓音里的颤抖,终究说出了那句违心却不得不说的话:“我想……待、待我出了月子,便亲自去京中好生养的人家相看,为大人觅几房温顺的良妾。”
“为什么?”闵翔宇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错愕。
“大人难道没听杨太医说吗?”许氏别过头,垂眸道,“妾身这身子……怕是再不能为大人诞育子嗣了。”
“那又如何?”闵翔宇更加不解,“你此次生产异常艰难,我本就没打算让你再受这份罪。我听闻太医院副使沈砚之研制出了一种供男子服用的避子药,极有效验。我已经打算好了,等开印后便去太医院取些回来。”
“啊?”许氏惊得满面通红,“大人……大人在胡说什么!”
这等内帷避子的秘事,怎能让男人出面。
更何况,他还是堂堂内阁大臣。
若是被人传出去……
更何况,若真是如此,她的那些安排还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