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拦着她?”宋岫白语音低沉,神色也不好看。
这短短几个字,对于贵为储君的太子而,已然称得上冒犯。
但在此刻,京城的城楼之上,没有尊卑君臣,只有表兄对妹夫的质问。
宋岫白向来清冷如雪的眼底,难得地裹挟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急。
从昨日午时京城收到东南沿海的急报,到今日此时孟瑶策马离京,不过短短一日。
孟瑶太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有多紧,更清楚此行会有多少阻力。
——她是女眷。
——太子府至今无嗣,而她这个太子妃却要前往战场,生死难料。
所以她选了最干脆、最坚决的方式。
收到虎符,立刻出发!
甚至,连回一趟宋府道别的时间都没留。
若非今日宋湛去内务府交托皇商差事,无意间听宫人提起陛下已在御书房授太子妃虎符、命其全权统筹东南剿匪一事。
恐怕整个宋家,到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宋湛当即遣人飞马赶往户部。
宋岫白得了消息便扔下手中公文狂奔而来。
可当他气喘吁吁爬上城楼时,看到的,却只有那百余骑铁骑绝尘而去的残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黄尘。
于是,他的不满,全数落在了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他看着眼前的太子,“那是她从未涉足的东南沿海,面对的是凶穷极恶的流寇悍匪。”
和将士对战,拼的是战术。
和匪寇作战,拼的……是命。
更何况,还是她从不了解的匪寇。
楚墨渊闻,微微仰了仰头,试图压下眼眶里的酸涩。
随后,他嘴角扯出一丝极其苦涩的痕迹:
“你还不了解她?涉及百姓生死之事,她……能拦得住吗?”
宋岫白微顿,沉默。
良久后,他再次开口:“她此行,可有其他安排?”
楚墨渊深吸一口气:“孤已命周边各部驰援,暗卫会拼死保护她的安全。”
宋岫白闻:“我这就去筹措钱粮,保障各部粮草充足,军饷无虞。”
“嗯,”楚墨渊的双眸渐渐恢复了深不可测的冷冽,“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在前方再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看着宋岫白:“还有西境之事,继续推进。”
说罢,他不再多,抚平了被吹乱的玄色衣袖,提步顺着狭长陡峭的城楼阶梯缓缓走了下去。
宋岫白独自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久到远方的尘土彻底归于平息。
当他一步步走下城楼时,久候在阶下的宋金立刻迎上前去:“少爷,我们在东南的商队可以调度,可保太子妃此行无虞。”
宋岫白想起楚墨渊方才所,吩咐道:“让影子暗中跟随。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确保太子妃安然无恙。”
“另外……让东南商队即刻前往东越,停下手上一切生意,供太子妃差遣。”
他的商队,他最了解。
论起护卫之事,远远不如影子和太子暗卫。
但此次东南对战流寇,这些出生于民间的人,自有可助力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