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那如浪潮般的喧嚣,在孟瑶被推入大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火把上松脂燃烧发出“剥啄”的轻响,将满厅悍匪的倒影扭曲地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
高座之上的大统领正搂着酒坛狂饮,酒水顺着他乱蓬蓬的虬髯淌入敞开的胸膛,露出一道从左肩贯穿至脐眼的狰狞刀疤。
他抬起充血且混浊的双眼,视线落在孟瑶身上的那一刻,按在骨刀柄上的手掌骤然一紧。
洗去了泥污的少女站得笔直。
粗布麻衣遮不住她周身清冽脱俗的气芒,那张脸娇艳如霜雪中的红梅。
可最让人心惊的,是她那双眼睛……
没有惊恐,没有绝望,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正毫无情绪地扫过厅内每一个人的脖颈。
“二弟……你这回还真给老子弄了个天仙来啊。”大统领喉咙里挤出一阵破锣般的低笑,舌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长得挺标志,就是瘦了点,怕是挨不住老子几下。”
“嘿嘿,小弟第一眼就想着献给老大您,也请您看在小弟这份心上,让弟兄们跟着喝口汤……”二统领斜倚在椅背上,醉醺醺地吐着酒气,一只粗糙黑黄的大手不老实地向孟瑶的肩头抓去。
他的手掌还没碰到那粗麻布衣的衣角。
空气中甚至没有激起一丝风声。
孟瑶那双垂在袖中的纤细手臂猛地抬起。
她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死人,是不需要废话的。
孟瑶的指尖扣住二统领腰间的弯刀刀柄,出鞘!
划拉——!
一道冷冽如新月的寒芒在火光中骤然炸开!
二统领面上的淫笑甚至还凝固在眼角,他只觉喉间一凉,天旋地转间,竟然看到了自己那具喷涌着血泉和正无力倒下的无头躯干。
血雾如瀑布般轰然散射!
“二弟!!”大统领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肌肉贲张,正要拔刀暴起。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屁股抬离虎皮大椅,一股刺骨的冰凉便精准地刺破了他的皮肤,死死抵在了他喉咙处的动脉上。
黏稠的鲜血正沿着那柄精钢弯刀的血槽滑落。
滴答,滴答……
落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烫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太快了。
快到他连这个瘦弱小娘子是如何横跨数丈距离、出刀、杀人、劫持的动作都没看清!
那个身高甚至还不如他们弯刀长的娇小身躯,此刻单手执刃,手臂沉稳地连一丝的颤抖都没有。
“都别动。”孟瑶红唇轻启,声音清冷,“谁动,二统领就是你们的下场。”
议事厅内数位统领,和他们的侍从瞬间僵在原地。
那些手里端着酒碗、按着刀柄的匪寇们如遭雷击,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这群只知逞凶斗狠的乌合之众,他们看孟瑶的眼神,瞬间从贪婪变成了畏惧。
孟瑶心中冷笑,眼角的余光扫向议事厅两侧的暗影。
下一刻,一阵密集的闷响与抽搐声在议事厅外围悄然炸响。
那些原本被锁在水牢里、看似手无寸铁的村民们。
此刻如鬼魅般从暗处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