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别哭啊··要是我说错了,你打我两下就是,你知道的,公公我见不得你落泪。”
棠儿微微侧开脸,低低的嗓音里,压着哽咽:
“在蓉城的时候,我日日哭着找娘,我总是蹲在门口望着巷子口等她。
后来她回到我身边,我便寸步不离缠着她,生怕转个身,她又不见了。
有一次,娘趁着我午睡出门去了,我醒来的时候找不见她,光着脚跑出院子,到处寻她。
等到她提着一篮蜜桔回来,我嗓子都哭哑了,她便也跟着落泪,打那之后,无论她去哪,都会提前告知我。”
张德全听她说蓉城的过往,不免有些伤怀。
又见棠儿红着眼望向他:“这么多年,我娘一直如此,便是她出门给我买糖糕,也会告知我她去了哪条街,哪家店。”
“所以无论你们怎么说,又拿出什么证据,我都相信我娘,她一定是遇到了危险,身不由己。”
说到这,棠儿的声音微微哽咽,又抬手指欢儿身上的衣服:“这件衣裳是我娘亲手缝制的,当年她做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不只这一身,从周岁到十八岁,她都做了。
“这样的娘,怎么会在弟弟生死攸关之时离开。”
张德全原本就有些动摇,听到棠儿这般说。
不是自己走的,那是谁打晕风隼把她绑走?
谁有这般本事?
张德全眸光闪烁片刻,忽然猛地一拍脑门:“是···魏静贤,准是他,他心眼子多,怕当年的事情暴露,便把你娘带走了。”
他其实还想说,是魏静先和江枕鸿一起合谋的,但棠儿听不得人说江枕鸿不好,便只说了魏静贤。
“不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张德全认定是他。
却见棠儿儿低头望着欢儿。
张德全不明棠儿望着欢儿做什么,只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小娃娃吃完了甜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摆弄九连环。
张德全心底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精着呢!
早前就看过一回画像,便记住了阿妩的模样。
如今听他们说起阿妩,他眼皮都不抬。
张德全觉得奇怪。
又见棠儿盯着欢儿问:“你知道娘在哪里对不对?”
小娃娃垂着脑袋,一双手将九连环左右翻过来弄过去,认真地好似没听见姐姐的问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父皇把娘亲藏起来了。”
这般说,是因为欢儿心向父皇,自己冤枉父皇,小孩子定是生气。
生气了自己才好套他的话。
出乎意料的是,欢儿一不发。
他小手不停,指尖来回勾拉缠绕相扣的环扣。
“咔嗒”一声轻响,套九连环竟被他完完整整的解开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掀起长长的眼睫,淡淡斜睨了棠儿一眼,接着转过小小的身子,背对她。
从欢儿这问不出,棠儿站起身不再多,转身离开。
张德全抬脚追出去:“公主方才为何那般问?”
“父皇突然回晋,我猜是因为母亲,可他像当初咱们瞒他一般,瞒着我们。”
张德全闻一愣。
“公公,你仔细想想父皇这些日子,真的没什么异常的地方么?”
张德全凝眉细思,确实没想到,司烨打小就心思深,若是成心隐瞒,旁人还真察觉不出什么。
正在这时,一队禁卫军匆匆行来,领头男人到了跟前,朝棠儿行礼:“公主,銮驾已就位,陛下让卑职来接您和小殿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