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陛下让小舒将这两孩子带来,张德全心下沉了沉,看来是颍州出了变故。
又重新打量那俩孩子,这小模样还真像广平郡王小时候。
按说当年是不该留下这俩孩子的。
那会儿张德全以为是阿妩给陛下吹了枕边风。
现在看来,陛下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算计好的。
杀雍王杀广平郡王,若再杀雍王妃及其幼子,百年之后,势必要落个嗜杀亲族的污名。
可若不杀,难保雍王幼子长大,不会反扑。
留下这俩孩子,便可以拿捏雍王一脉。
张德全叹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桔子糖果,他这兜里的糖,都是给欢儿和棠儿的准备的,一般人可吃不着。
眼下,他弯腰将糖果分别送进两个小娃娃的手里。
喃喃道:“可怜的孩子,要不,怎么说你们不会投胎呢!”
屋内几人听了,神色各异。
只两个孩子嘻嘻笑着吃糖,不懂大人眼中的沉重。
厅内气氛凝郁,张德全扫了眼吴羡,又看了看垂眸不语的小舒。
陛下下旨,小舒不敢不来。
张德全扯开笑,白胖的脸,一下就变得讨喜起来。
用平日哄欢儿的语气,温声细气道:“公公带你们去找太子小叔叔玩,好不好啊!
你们太子叔叔屋里,有一箱子木雕,有小狗样的,小猫样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两个懵懂孩子听得眼睛亮晶晶的。
其中一个问:“有这样好吃的糖果么?”
“有有有,还有上好的荔枝糖,蔗膏,龙眼蜜饯,椰香米饵,全是从南越王宫里带来的,使多少银子都买不来,你们太子叔叔屋里有好几箱子。”
“他大方着呢,只要你俩唤他声叔叔,他保管叫你们吃个够。”
两个孩子听得直咽口水。
小的那个直接拉上张德全的手,大点的转头询问小舒:“娘亲,我和弟弟可以去吗?”
小舒低垂的长睫轻颤几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小馋猫,想去便去吧!”
小娃娃高兴地点头:“娘亲放心,我和弟弟去去就来。”
说罢,便转身牵着张德全的手去了。
饶是来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可真到两个孩子被人带走,小舒整个人便如被架在火上炙烤,从身到心,皆绷得发颤。
他踉跄追出几步,却是被两名黑甲卫拦住。
喉间似堵了团滚烫的闷气,她红着眼眶回头:“义父,皇帝他···”
“放心。”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轻颤的肩头:“当年不杀,而今也不会杀。”
吴羡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轻轻从一侧的男子的脸上扫过。
男子默默垂首。
入了暮色,天色渐生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