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全眼睛骤然泛起一阵酸意。
此情此景同当年他和离那会儿,何其相似。
那时他也是这般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破碎的紫玉簪子被修好了。
从前那些记忆,他也忘了。
张德全不知道他此刻的痛苦是否同当年那般刻骨。
只放轻脚步,不敢惊扰,将手中瓷盏轻轻搁在旁边小几上。
又侧身小心将最后一扇窗户关上。
“她不爱朕,所以也不要朕的孩子,是不是?”
低沉的嗓音伴随雷声落在张德全的耳中。
张德全望着烛火中那张苍白的脸,记得他们和离那夜,他也问自己:“她是不是不爱我····”
“不是的。”张德全下意识开口:“她喜欢和您生的孩子,在南越的时候,她曾亲口对奴才说,为了孩子,她愿意留下来,原本都说好了,她不走了。”
“是那盛清歌将她掳走,让你们彼此又生误会,您再看她今日的作为,她喜欢您,非常喜欢您,只是她脾气倔,钻了牛角尖,绕不开那件事。”
司烨沉默一下:“她要留在谁的身边?”
问这话的时候,司烨直直盯着张德全。
张德全张嘴想扯谎,可对上司烨的那双眼睛,舌头僵住了。
她因为当年丢下重病的欢儿,心生愧疚,仅愿以宫人身份,陪在欢儿身边,直至他长大。
这话,张德全不敢说。
然,这短暂的沉默,已是给了答案。
司烨复落眉眼,一声缓而沉的叹息,穿透殿内雨声,悠悠回荡。
大雨连绵不绝,淅淅沥沥落了十余日,才终于停歇。
连日阴湿过后,天放晴了。
这期间,阿妩醒了。
外头关于皇帝戕害忠臣的谣止住了,但元昭皇后的流,又如风似地传开。
吴羡动用家族人脉约束坊市,又严令各处驿站,凡是涉及皇后的流,一律不许传出江南地界。
一番手段下来,风波只是被捂住,并未真正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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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倾泻了半室暖晕,阿妩揽着欢儿坐在软塌上,未施粉黛的脸上掩饰不住眉眼精致,然而这份精致盖不住眼间压着的愁绪。
婉儿端着茶点走到廊下,遇上小舒,浅浅朝她施了一礼。
小舒伸手轻扶:“邓姐姐不用多礼。”
又问:“公主还没回来吗?”
婉儿摇头,“自打阿妩醒来,棠儿便去了崇正书院。
按说,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江枕鸿的身子也该大好了。
可是棠儿去了好几日,一直没回来过。”
“早上,阿妩又问了。”婉儿轻声对小舒道:“我正打算亲自去瞧瞧。”
小舒抿了抿唇瓣:“你去不妥,阿妩醒后,陛下虽没来过,可她昏睡的时候,陛下可是全程都守着。
他那人心思深得摸不透,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你是阿妩的人,你去崇正书院,只怕他又要多想,再耍起横来,阿妩可招架不住。”
想了想:“这事交给我来办,我现在就去寻个可靠的人悄悄过去瞧上几眼。”
片刻后,婉儿望着小舒的背影,这几日,唯一能让阿妩觉得开心的,大抵就是与亲人团聚了。
只是,阿妩没能见到魏静贤,不知魏静贤伤得有多重。
婉儿却是亲眼看到了,那夜是她亲自照顾的他。
同江枕鸿不同,他次日一早便启程去了颍州,临走前,不让自己告诉阿妩他受伤的事,算起来这会儿该是到了地方。
也不知道他身体能不能撑得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