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土质最不稳当,一脚踩上去都能陷进去半截小腿,更别说往上爬着清石头了。
真要是硬来,不是清路,是把自己埋进去。
“大宇!”她喊了一声。
周大宇正在指挥人搬石头,听见姐姐喊,愣了一下:“姐?”
“都退下来。”
周大宇愣了一下,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可是姐,路堵着呢,不清的话咱们往哪儿走啊?”
“这会儿清路,可能把人埋进去,”周忠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他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这种湿土,最怕震动,一锹下去,带动上头的石头松动,在底下干活的人跑都跑不及。”
周大宇看着满地的狼藉,被困在这片的大家,还是想做点什么:“可是——”
“没有可是,”周杜鹃打断了他,“封住塌方口,两头派人远远看着,谁也不许私自上前,等土干一干,最少一天,最好两天。”
“两天?”旁边有人急了,“那咱们的粮怎么办?再等下去,被泡的粮都长芽了!”
“长芽的先挑出来,能磨面的磨面,不能吃的喂牲口。”周杜鹃没给争辩的余地,“人命比粮重要。”
那人还想说,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大家都看出来了,周杜鹃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周大宇把刀往腰间一插,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得嘞”,转头招呼人往后撤。
留白在周杜鹃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我去前头探探路。”
周杜鹃点了点头:“带上两个人,走高点,别贴着海边走。”
留白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周大宇看见了,扛着刀就跟上去了,嘴里喊着:“留白大哥,等等我!”
周杜鹃看着这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山坡上的灌木丛里,没拦。
她转向周忠信:“爹,我也去海边看看,能不能找条出路。”
周忠信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去?”
“不用,您在这儿盯着,清路的事先按兵不动,等我消息,”周杜鹃说着已经往山坡下走了,“大宇和留白跟我的人在外头,有动静会传话的。”
周忠信点了点头,又追了一句:“那你小心点,别走太远。”
周杜鹃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山路走到尽头,是一片长满野草的高坡,翻过高坡再往下走,就是沿海的小路了。
周杜鹃走在前头,留白和周大宇走在她两侧稍前的位置,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后面跟着两个护卫,都是队里机灵的,一个背着弓,一个挎着刀。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和刚刚那阵狂风暴雨里的海风不同,这会儿的海风轻柔得很,吹得人脸上凉丝丝的。
留白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大家别动。
周杜鹃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前方的山坳里,有个小小的村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