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只见王婆子脸上带笑,走了进来。
到了跟前,给苏清禾屈膝一礼:“奴婢奉小夫人之命,前来拿宴席册子。”
这册子是苏清禾管掌侯府三年来,攒下来的东西。
上面记录了菜品、器物、座次、礼仪规程,还有各府夫人的喜好等等。
赵氏让柳如烟负责宴席,苏清禾这位正室夫人,就得靠边站了。
有了这本册子,柳如烟便能照猫画虎,省去不少功夫。
而苏清禾这三年的心血,便成了为他人做的嫁衣。
宝珠是个心直口快的,不满的道:“王妈妈,想当初我家夫人设宴的时候,可没人指点,这些都是夫人辛辛苦苦,一点一点记录下来的。”
“你二话不说就要拿走,天下哪里就有这样的好事了?”
王婆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到底是个老油条。
只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夫人,奴婢也知道这册子是您的心血,按说是不该轻易拿走的。可您也知道,小夫人刚接手宴席,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老夫人那边又催得紧,若是宴席出了什么岔子……”
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到时候丢的,可是侯府的脸面。老夫人若是动了怒,只怕……对夫人您也不好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为大局着想,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拿赵氏压人。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给,宴席出了事,老夫人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王婆子说完,笑意盈盈地看着苏清禾,一副“您是个明白人”的表情。
屋子里安静极了。
苏清禾没有说话。
她姿态从容得像一幅画。
烛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目光落在王婆子身上,平静地看了她很久。
久到王婆子脸上的笑意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然后,苏清禾开口了。
“王妈妈。”
只这两个字,王婆子便觉得背脊微微发凉。
“嫂嫂要册子,原是为宴席着想,我自然该给。”苏清禾说着,勾了勾唇,“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请王妈妈替我问一问她。”
王婆子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夫人请讲。”
苏清禾收回目光,看着王婆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极浅,却让人莫名地心里一紧。
“这本册子,小夫人是要借着用一用,还是……以后都不还了?”
这话问得极妙。
借,那便是一时的,用完当归还,册子的主人仍是苏清禾。
若是不还,那便是明抢,传出去,柳如烟的面子上不好看。
王婆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柳如烟的原话是“把册子拿来”,至于是借还是不还,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在柳如烟心里,既然宴席由她操持,这本册子自然就该归她所有。
王婆子干笑了两声,试图打圆场:“夫人说笑了,小夫人不过是借来看看,等宴席结束……”
“那便好。”
苏清禾打断了她,“既是借的,便请王妈妈告诉嫂嫂,用的时候,还请爱惜些,莫要污损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她顿了顿,看了宝珠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宝珠咬着嘴唇,满脸不甘地把匣子塞到了王妈妈手里。
没好气的道:“拿好了。”
王婆子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手了。
急忙道了谢,这才出了院子。
待她一走,宝珠就不满的跳脚了:“夫人,这册子你就这么容易的交出去了?柳氏也太欺负人了,不行,我得把册子抢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