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柳如烟脸上。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海棠树的声音。
柳如烟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双手攥着帕子,整个人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断掉。
柳如烟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李夫人……对不住……我不知道……”
李夫人深吸了几口气,到底没有再发作。
她冷冷地看了柳如烟一眼,转身就走。
她的丫鬟连忙跟上去。
赵氏急忙起身,对着管家道:“快,好生送李夫人出去。”
李夫人走后,花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剩下的宾客们食不知味地又坐了一会儿,便纷纷起身告辞。
永昌伯夫人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柳如烟一眼。
周夫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小夫人,办宴席之前,客人的忌口是要提前问清楚的。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柳如烟低着头,脸烧得像被人扇了十个耳光。
方夫人走的时候,路过苏清禾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你也不容易。”
苏清禾微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宾客散尽,花厅里一片狼藉。
女客这边情况百出,男客那边,也有人说起了风凉话。
方大人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萧景渊。
“今日这席面可真是丰盛啊。十二道热菜,鲍参翅肚样样齐全,比我们工部去年年宴的规制还高。”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那层意思――规制。
这个词在官场上是一把刀。
说轻了是调侃,说重了是弹劾。
萧景渊惊出一脑门的汗,这些菜上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可众官员都在,他只能忍着。
此时方大人开了口,他只能赔着笑脸打趣:“方大人真是爱说笑,侯府的菜如何能跟宫里比得,都是内子不懂事,想要办的体面些,反倒是叫诸位大人见了笑。”
方大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清蒸鲈鱼。
放在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
“侯爷,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萧景渊,笑呵呵的道。
“侯爷在朝中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宫里三令五申,要求官员和勋贵节俭持家,不得奢靡浪费。去年底,礼部还专门下文,规定了各级官员宴席的规制。这些规矩,侯爷应该比我更清楚。”
萧景渊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但他的手已经离开了桌面,放在了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了。
“方大人、永昌伯、周大人,诸位的话,萧某记下了。”
他端起酒杯,环顾四周,目光沉稳如常。
“今日的事,是侯府失察。回头我一定好好整顿家务,这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方大人呵呵一笑:“咱们同僚之间闲聊,侯爷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是啊是啊……”众人嬉笑一声,端起了酒杯纷纷一饮而尽。
可是心中却已经有了变化。
永宁侯府大设宴席的事必会传到陛下耳朵里。
这位新贵,一顿责罚怕是免不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