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浑身一震,方才的气焰瞬间被浇灭,狼狈垂手,咬牙不敢再。
淑妃心口猛地一沉,慌忙伏地:“陛下,小儿年少冲动,绝非有意失态,还望陛下宽恕。”
文帝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
他视线落回萧景暖身上,目光平静:“你所,句句属实?可有证据?”
萧景暖哭得浑身脱力,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嘶哑道。
“回陛下,当日王府侍女亲眼所见,王爷殴打臣女,还有太医诊脉记录,可查验小产伤情……臣女,绝无半句虚。”
萧景渊将封存好的太医诊帖递予内侍。
“陛下,这是太医亲笔诊脉凭证,上面清楚写明舍妹是重伤滑胎。”
内侍捧着诊帖,恭敬递至御案。
文帝垂眸,缓慢翻开。
白纸黑字,字字清晰,伤情确凿,无可辩驳。
他指尖缓慢摩挲纸页边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他最疼爱的儿子,竟是这般荒淫无度,惹出这等丑闻。
淑妃自作聪明,颠倒黑白、欲盖弥彰,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更厌烦这桩私情,丢尽皇家颜面。
良久,文帝合上诊帖,重重拍了一下龙案。
“淮王,朕平日里纵容于你,不曾严苛管束,竟让你肆意妄为,强留朝臣嫡女,致人受伤,罔顾礼法,行事荒悖!”
文帝眼神冷厉,直直盯着他,字字斥责,“女子名节重于天,你毫无皇家亲王该有的德行气度,简直荒唐!”
淮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辩驳的话也不敢说。
淑妃心口骤然下沉,慌忙敛衽躬身,也不敢开口求情,生怕火上浇油。
训斥完毕,文帝当众宣判责罚:“即日起,削去淮王王闲散仪仗官职,除去京中巡防一职。禁足淮王府,闭门思过三月,无朕旨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淑妃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下来。
看似重罚,其实是避重就轻。
那等闲散官职,根本伤不了淮王分毫。
等事情过去,她再想办法给淮王立个功,说不定还有比这更好的官职。
如此一来,给了永宁侯府台阶下,也保全了皇家颜面。
淮王也知道文帝用意,急忙低头谢恩:“儿臣,谢陛下责罚。”
文帝目光转而落至淑妃身上,暗含警告:“淑妃,教子无方,约束不严。即日起,禁足长乐宫半月,好好反省,无事不得入宫侍驾。”
淑妃指尖骤然收紧,心口涌上一股闷痛,恭顺应下:“臣妾,遵旨。”
把她也禁了足,有些出乎意料。
萧景渊的眉头紧皱,如此责罚,跟没有罚有什么区别?
文帝看出了萧景渊的不满,随即又道。
“萧景暖无辜受辱,身受伤势,朕心中有数。朕赐侯府黄金千两、上好疗伤御药三盒,作为补偿,安抚其伤势受惊之苦。”
萧景渊眉峰微蹙,文帝居然拿银子打发他。
下一秒,又听文帝说了话:“永宁侯,萧景暖身为侯府嫡女,私自外出,落人口实,亦是行事不够谨慎。往后,便由你好生看管约束,严加管教,莫要再生出这般荒唐事端,惹人非议。”
萧景渊心口骤然一凉,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说到底,皇家永远偏袒皇家。
他垂首掩去眼底翻涌的寒色,声音平稳:“臣,遵旨。”
“此事就此作罢。”
文帝拂袖,语气干脆,断了所有人继续辩驳的余地,“往后永宁侯府与淮王府,不得再生直白冲突,不得私下寻衅争斗。谁若再挑事端,朕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