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潦草誊写,还漏记了两笔货物流转的银钱,留下了纰漏。
这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补上账目、赔付差额便可抹平。
寻常管事只会派人送一纸文书知会,绝不会让当朝摄政王亲自奔波登门。
可今天,摄政王竟亲自找上门来。
难道说,他很闲?
裴晏指尖轻叩账册封面,清脆的声响缓慢拖沓,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疏忽?本王看,是苏夫人忘了本王。”
这话直白没有半分掩饰,偏从裴晏口中说出,却多了一丝暧昧。
话一出口,他便愣了一下。
可他在朝中左右逢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裴晏将账本单指弹至苏清禾面前,声音冷硬:“对账。”
苏清禾睫毛微颤,没有接话,只伸手将身前账册缓缓铺平。
墨黑的发丝衬得她侧脸脖颈纤细雪白,清冷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淡淡的窘迫。
她没有多想,专注落在账目之上,轻声道:“是,王爷。”
裴晏低低应了一声,单字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并未挪位,依旧坐在原处,恰好与她隔一张木桌。
距离不远不近,却让苏清禾周身始终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冷寂的龙涎香,淡淡香气无孔不入,扰得她心绪难安。
侍从备好笔墨、算筹,悄然退至门外,顺手合上房门。
屋内霎时只剩两人,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清禾捏起狼毫毛笔,从头开始逐行核对银钱流水。
她素来心思缜密、做账工整。
可今日那人压迫感太强,让她笔尖数次微顿,险些写错数字。
“此处少记二百三十两。”
忽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裴晏不知何时倾身,上身前倾,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垂眸落在账册之上,狭长的眼尾微垂。
冷白的指尖轻点在纸面一行小字上,骨节划过泛黄的纸页。
温热的气息无意间擦过苏清禾耳尖,灼热触感转瞬即逝,却让她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她下意识往旁侧微微避让,轻声认错:“是我的疏忽,上月布匹过境临时增补税费,当时匆忙记录,事后忘记补填明细。”
“疏忽一次,是无心;疏忽两次,便是怠慢。”裴晏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侧头看向她,眸色深沉如夜,“苏夫人,本王的银子,就这般让你难以放在心上?”
苏清禾心头一紧,抬眸望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裴晏与她的目光相撞,此时才发现,两人挨的距离太近了一些。
他急忙后退一步,歉意道:“账目出错,本王也是一时心急,苏夫人,不必记在心上。”
苏清禾摇了摇头:“此事错在我,以后不会了。”
裴晏点了点头,而后踱步到了窗边。
他背对苏清禾,只留给她一个宽阔又结实的后背。
这样的美男子若是换作别的女子,只怕早就激动的晕了过去。
然而,苏清禾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裴晏如今已经二十四岁了,在古代算是大龄剩男。
像别的世家子弟,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偏偏他连亲都没有成。
真是让人费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