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空旷,灯火明暗。
萧景渊立身于两人中间,一左一右,遥遥相望。
三人恰好形成一个冰冷又讽刺的三角之势。
一侧是被他辜负殆尽、清冷决绝的发妻;一侧是身怀有孕、柔弱无辜的平妻。
夜风呼啸掠过廊檐,吹动三人的衣袂发丝。
周遭寂静无声,可远比争执吵闹更让人窒息。
萧景渊心口闷痛难忍,喉头反复发紧,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若是选错一步,便是一辈子的万劫不复。
愧疚与权衡,情爱与利弊,在他胸腔里激烈撕扯,搅得他心神大乱。
柳重业侧头看向萧景渊:“老夫给你两日时间,侯爷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糊涂事。”
说完,他狠狠剜了苏清禾一眼,带着随从离开。
赵氏在一边看的干着急,可又不敢贸然开口。
她清楚萧景渊的性子,固执的像头牛。
若是他自己想不通,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夫君。”柳如烟不知何时到了跟前,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对他展颜一笑。
萧景渊本能的拒绝,可想到她腹中的骨肉,便忍了下来。
他急忙在长廊上去寻找苏清禾的身影,却见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苏清禾,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萧景渊遣人将柳如烟送回去静养,他独自立在空荡荡的廊下,背脊紧绷,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
一边是前程宗族,一边是亏欠多年的发妻。
鱼和熊掌,他都想要。
便这般僵持拖延,企图模糊度日。
可苏清禾,不愿意陪他耗着。
当夜,苏清禾便暗中吩咐良子,去做了一件大事。
不过一夜之间,萧氏族中接连出事。
先是名下几处田庄突发洪涝,庄稼损毁严重,佃户成群聚集闹事,堵在庄口索要大额赔偿。
而后族中旁支子弟经商失利,欠下巨额银两。
债主成群上门围堵侯府侧门,喧哗吵闹。
更有两处临街铺面莫名被官府查封,一夜之间断了萧家大半进项。
桩桩件件,皆需大把银两填补亏空,更需要官场权势出面周旋庇护。
萧家本就根基不稳,经此变故,更是捉襟见肘,岌岌可危。
几位年迈的族老连夜齐聚侯府,轮番登门劝说。
“柳家手握实权,又愿倾力相助,此事利弊分明,切莫因一时心软,断送自己的前程,连累整个宗族!”
“和离,是眼下唯一最好的选择。”
萧景渊本就被压的喘不过来气,再加上接二连三的变故,他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端倪。
一夜之间祸事扎堆爆发,太过巧合。
他隐约猜到,这是苏清禾的手笔。
只有她,对萧家如此清楚。
苏清禾这是逼他在做决定。
萧景渊直接去了云熙院,他冷着脸上前质问。
“清禾,这事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