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听闻永宁侯府风波,关于二人闹和离、苏清禾被苏家抛弃的流,早已传入宫中。
沈皇后身为女子,也知道苏清禾的不容易、。
如今听闻二人要和离,心头欲发心疼这个沉静通透、进退有度的女子。
宴席过半,众人闲谈散去。
皇后特意留下二人,屏退左右宫人,殿内一时静谧无声。
她目光先落在萧景渊身上,温和眉眼染上一丝冷意:“永宁侯,你是个聪明人,可却做出了糊涂事,怎的偏偏不懂珍惜枕边人?”
“清禾是京中难寻的好女子。你竟为别的女子寒她的心。”
萧景渊垂首躬身,脊背紧绷,恭敬俯首:“皇后教诲,臣谨记。”
他无从辩驳,句句罪责,他坦然接受。
沈皇后看他有悔过之意,她也有意撮合,便温和劝解。
“本宫做主,替你们压下流。往后你仍是永宁侯正妻,安稳度日,既往不咎,好不好?”
这是皇后的偏袒,也是旁人求之不得的体面。
萧景渊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抬眸看向苏清禾,眼底藏着一丝卑微的渴求。
他期盼她点头,期盼她借这个台阶留下。
可苏清禾微微屈膝,身姿恭顺,却态度决绝,缓缓躬身行礼。
“皇后娘娘厚爱,臣妇铭感于心。”
她语气平静柔和,却无半分动摇:“只是人心凉透,难以回暖。我与侯爷之间,隔阂已成,裂痕难补。与其勉强相守、两两煎熬,不如利落分开,各自成全。”
“娘娘好意,臣妇只能婉拒。和离一事,我意已决,永不更改。”
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没有回旋余地。
沈皇后望着她坚定的眉眼,轻叹一口气,不再强求。
“罢了。”皇后轻轻摇头,“人各有志,本宫不勉强你。往后若是遇难,可直接递信入宫,本宫护你一程。”
苏清禾心头一暖,郑重叩首:“谢娘娘恩典。”
一旁的萧景渊僵在原地,心口酸涩发闷。
是他,错的太离谱。
殿内屏风之外,世家贵夫人们都在偏殿廊下。
她们隔着雕花隔断,目光隐晦又刻薄地落在苏清禾身上。
“瞧瞧她,不知天高地厚。皇后娘娘亲自给台阶,她居然还敢执意和离。”
“说到底就是不识抬举。苏家不认,侯府不要,一介无依无靠的弃妇,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我听闻她性情冷淡,不懂逢迎,想来也是天生凉薄,怪不得侯爷偏爱温柔体贴的柳氏。”
“等出了侯府,没了这身诰命衣衫,她连寻常平民女子都不如。女子立身,夫家为本,这般任性妄为,迟早要在泥泞里栽跟头。”
句句鄙夷,字字轻贱。
她们身着华贵锦缎,妆容精致体面,语间却满是刻薄恶意。
笃定苏清禾以后落魄,便敢肆意踩低取笑她。
苏清禾听得一清二楚,神色未有半分动摇。
旁人的恶意、世俗的偏见,于她而,根本不值一提。
可萧景渊听得浑身僵硬,指节死死攥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