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收回手,侧过脸,语气依旧毒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蠢货,忍这么久,怎么不早点给我们信号?”
床榻上的少年浅浅扯了一下唇角,苍白面容染着一抹极淡、虚弱的笑意。
深宫囚笼,常年封脉,隐忍蛰伏。
他终于,等到了家人。
白慕伸手,阻止了他再说话。
而后拿起银针,落在了他身上几大穴位上。
一刻钟后,裴昭发出一声轻松的叹息:“爽……”
他伸展四肢,活动手脚,发现自己已经能行动自如。
激动之下,裴昭扑入白慕怀里,哭了起来:“四哥,你终于来救我了,再不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白慕伸出两根手指头,一脸嫌弃的拎着他后脖领子,将他拽开。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嘴毒的道:“哭什么?一把年纪,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一脸,难看死了。我不过是暂时给你压住药性,别以为自己彻底痊愈了。安分点,别给我添乱。”
裴昭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拿帕子擦了把脸。
之后,他问起苏清禾和另外几个兄弟。
顾长诀一一跟他解释,裴昭的脸就沉了下来。
“王八蛋,敢欺负我姐,我跟他萧景渊没完。”
说着就要起身,去找萧景渊算账。
可刚站起来,腿脚还在发软,又哎呦一声坐了回去。
裴昭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为何还是不行?”
“你这身子中了毒,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把毒清除的,你当我是神仙啊,一针下去你就能活蹦乱跳了?”白慕瞥了他一眼。
裴昭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脸:“那大姐怎么办?”
顾长诀不屑的笑了一声:“有我们几个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无人敢伤她。”
听他们这么说,裴昭才放下心来。
白慕又道:“得想法子,给大姐弄个牛比一点的身份,不然她和离了就成黑户了。”
他眼睛骨碌碌一转,看向裴昭:“要不,你去跟太后求个恩典?”
裴昭的生母,是太后的亲侄女儿。
太后又一向疼他,只要裴昭开口,太后不会不应允的。
“我去求皇祖母要她收大姐为义女。”裴昭眼神坚定,苏清禾成了太后义女,她就是公主,以后谁敢欺负她。
“收义女?”白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猛地抬手拍在自己脑门上,一脸无语加嫌弃。
“你莫不是被封脉的药毒傻了?大姐成了太后义女,那便是皇上的义姐。你那皇帝爹突然多了个平辈姐姐,还是个刚和侯府和离的女子,传出去岂不是天下笑柄?皇上面上挂不住,第一个就想掐死你这出主意的!”
顾长诀也露出几分无奈,指尖捻佛珠的动作一顿,就差当场翻白眼了。
“此法不妥,皇家辈分森严,太后收义女需禀明圣上、入宗族玉牒,流程繁琐且易遭非议。大姐本就身陷和离流,再卷入皇家辈分纠葛,只会更难脱身。”
“对啊!”
裴昭猛地一拍大腿,瞬间回过味儿来。
哭丧着脸看向两人:“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我那皇帝爹突然多了个姐姐,怕是真能把我拖去打板子!那你们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大姐真当个黑户吧?”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殿内只余下他们轻微的呼吸声。
白慕拧着眉,裴昭耷拉着脑袋,顾长诀则闭目沉思,指尖缓慢摩挲着下巴。
片刻后,顾长诀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你们说,若是大姐能在朝中谋官,该当如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