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的唇角微微勾起,若是细看的话,那笑容却没有什么笑意。
反倒还带着让人毛骨怵然的凉意。
苏清禾有些诧异,那茶杯边缘整齐,明显是被人用力掰成了两半。
然后,被裴晏当成了武器打的萧景渊。
若是再偏一分,只怕他那只能舞刀弄枪的手已经废了。
只是,她的事,与裴晏何干?
转念一想,苏清禾明白了过来,应该是两人争执吵到了这尊大佛。
他不爽,纯粹是因为被打扰。
苏清禾脊背一寒,急忙后退两步,对着阁楼上的裴晏拱手一礼。
“属下见过王爷,没想到王爷在此,扰了王爷雅兴,属下真是罪该万死。”
她本想告罪之后就离开,裴晏阴森森的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
而后,就落在了萧景渊身上,那表情不而喻。
萧景渊也急忙拱手一礼:“见过王爷,突闯此地惊扰王爷,实属臣等鲁莽,还望王爷恕罪。”
此时萧景渊才看清四周地形,太白茶楼紧邻裴晏的一处私家别院。
两处只有一座矮墙相隔,平常外人也不敢贸然闯进。
苏清禾只想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竟忘了这里是裴晏的地盘。
擅闯宗室私邸是大忌,难怪他会生气。
萧景渊也吓出一脑门的汗,生怕会连累到苏清禾,急忙对着裴晏道。
“王爷赎罪,都是臣一时情急失了礼数,绝非有意冒犯,王爷若是怪罪的话,都是臣一人的错,与苏副使无关。”
裴晏眉梢微挑,视线慢悠悠落回苏清禾身上,眸光深邃难辨喜怒。
“苏副使倒是好人缘,处处有同僚挺身相护。”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苏清禾毛孔都要炸起来了。
冤枉啊,她跟萧景渊是清白的啊……
她刚想要辩解,抬头就与裴晏凉薄的眼神撞在一起。
那眸子明显带着怒,却又因为克制隐藏的极好。
他在生气。
这是苏清禾头脑传递过来的第一感觉。
细想也是,她是他的麾下,却与军械司的人纠缠不清。
任何上司都不会满意。
苏清禾急忙掀裙摆就要跪在地上。
却听裴晏凉凉的嗓音传来:“萧侯,你的伤口若是再不包扎,这手怕是不能要了。”
萧景渊此时才惊觉,他的手腕一直在流血。
既然裴晏放过了他,他也不敢再待在这里。
对着裴晏抱拳一礼,给苏清禾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去。
苏清禾刚松一口气抬脚就要走,却听当啷一声,裴晏手中的玉珏掉在了地上。
他面上露出可惜之色:“劳烦苏副使,帮本王送上来。”
萧景渊回头看向苏清禾,却见裴晏眼含警告之色,他只得匆匆离去。
苏清禾应了一声:“是,王爷。”
她上前,在一片快要凋零秋菊丛边俯身。
青砖缝里嵌着一枚莹白和田玉珏,边角雕琢着流云暗纹。
方才坠落在花叶之间,沾了细碎枯黄的花瓣。
苏清禾拿出随身帕子仔细擦拭,准备上楼去交还给裴晏。
刚转过身,头顶便落下一道沉沉的阴影。
裴晏不知何时已然步下阁楼台阶,立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周遭秋风卷着残菊碎叶打转,空气瞬间凝滞。
苏清禾握着玉珏,垂着眼不敢抬视,双手平托玉珏递他身前。
“王爷,玉珏奉还。”
裴晏没有去接,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语气漫不经心:“你怕本王?”
“啊……”苏清禾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接不上裴晏的脑回路。
见裴晏还在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