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现在看见柳如烟就觉得无比厌烦。
赵氏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
可是眼神却露出无力的神色,这家不让柳如烟管,谁敢接手?
这么大窟窿,二房三房才不会理会呢。
那两房人,平日里蹭吃蹭喝、沾光占便宜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真要让他们出力填补亏空,只怕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远。
柳如烟伏在桌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断的抽噎。
赵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当初千挑万选的儿媳妇,还不如苏清禾。
“别哭了,哭能顶什么用?”
柳如烟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娘……儿媳真的不是故意的,儿媳也是为了这个家……”
“我知道你是为了侯府,可你错的也太离谱了。”
赵氏叹了一口气,眼睛一转,话头就转了。
“如烟呐,母亲待你就如同亲闺女一般,从未亏待过你,如今你闯下这么大祸,你自己一个人是撑不住的,不如你去跟柳家老爷商议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柳如烟诧异的看着她:“母亲,你是要我向娘家伸手?”
“不是伸手,是周旋一下,做为亲家本就应该互相帮扶,这么做也是为了承哥儿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柳如烟突然觉得胃里开始泛恶心,她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赵氏的嘴脸,太恶心了。
宝兰急忙给她拍背,好半天她才缓过来。
再抬头时,赵氏早已经不在了。
屋内,就剩下她一个人和一堆烂摊子。
柳如烟坐在软椅上暗暗出神,此时的她感觉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母亲。”稚嫩的声音传来,柳如烟抬头就见承哥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本以为儿子会来安慰自己,哪怕只是说一句母亲别哭了,她心里也能好受些。
然而承哥儿走到她面前,背着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脸上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视。
“母亲欠了一万多两银子?”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奶气,语气却冷得像在问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柳如烟一愣:“承哥儿,你……你怎么知道?”
“府里都传遍了。”
承哥儿面无表情地说,“二叔发了那么大的火,管家在查账,下人们都在议论。母亲,您可知道,这件事会连累到我?”
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承哥儿爬上她对面的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母亲这回做的事,既不利己,反而害己害人。典当御赐凤钗,若是被人告发,母亲要受罚,父亲要丢官,甚至我都要饱受非议。”
柳如烟脸色煞白:“你……你这是在怪母亲?”
“我当然怪您。”
承哥儿没有半分回避,直直地看着她。
“母亲做事之前,为什么不先想想后果?欠了银子可以慢慢还,可御赐之物是能随便动的东西吗?母亲连这点分寸都没有,还怎么在侯府立足?”
柳如烟眼睛通红的看着承哥儿,她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嫌弃的躲开了。
“母亲哭也没有用。”
承哥儿跳下椅子,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只希望母亲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做事之前,多想想对我会有什么影响。至于其他的――母亲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想办法收拾吧。”
柳如烟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如同被一盆凉水浇透。
父亲逼迫她,要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侯府夫人的位置。
她所做的一切,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