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苏老夫人声音带了一丝急切,“你一个女子在世上无依无靠,活的多么艰难,还是有个夫家的好,最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苏清禾急忙打断她:“祖母,孙女儿好着呢,如今我有官位有铺子,要吃有吃要穿有穿,无人管束,你不知道我有多潇洒。”
“你这丫头。”苏老夫人轻轻的笑了,“便是有再多的银子,没有个家也不成啊,以后你老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轻轻的叹息一声:“退一万步讲,将来你百年之后,进不了祖坟,那可是孤魂野鬼啊……”
苏清禾有些无力的叹气,什么孤魂野鬼她根本不信这个。
可祖母是正经的古代人,一辈子活在“女子要有归宿”的规矩里。
在她看来,女人无夫无子,死后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就是世间最凄惨的结局。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不是苏清禾三两语能改变的。
苏清禾叹了口气,握住祖母的手,放柔了声音。
“祖母,您说的我都懂。可您想想,那些嫁了人的,就一定能进祖坟吗?和离的、被休的,不也一样进不去?我好歹是自己走出来的,堂堂正正,不丢人。”
苏老夫人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苏清禾打断她,语气轻快了些。
“再说了,谁说我没有家?我现在住的院子就是我的家,宝珠是我的家人,您要是跟我走,您也是我的家人。至于百年之后――那时候的事,谁知道呢?
说不定我活着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好了,买块风水宝地,立块碑,雇个人每年给我烧纸上香,不也一样?”
苏老夫人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又想叹气又想笑。
“你这孩子,嘴里没一句正经的。买地?立碑?那能一样吗?没有子孙祭拜,那是……”
苏清禾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祖母,您信不信我?我活着一日,就能让自己过好一日。我死了,也能让自己死得体面。我不靠别人,不靠男人,不靠什么祖坟――我就靠自己。”
她说这话时,目光明亮而坦然,像是冬日里破开云层的一缕阳光。
苏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苏清禾小时候,那个怯生生躲在她身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姑娘。
如今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子,眉眼间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
可骨子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
自信、从容、不卑不亢。
“罢了罢了,”苏老夫人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说不过你,你如今翅膀硬了,祖母管不了你了,但这件事你得听祖母的。”
苏清禾刚要反驳,老夫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的脸色涨的通红,弯着腰张着嘴剧烈的咳着。
那模样,看着衰老又无力。
桂嬷嬷急忙给苏清禾使眼色:“姑娘,快别说了,老夫人她……”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
苏清禾沉默了下来,她明白桂嬷嬷的意思。
老夫人这是顽疾,再好的药也没有用了。
苏老夫人咳的眼睛发红,死死的抓住了苏清禾的手。
她努力露出笑容,对她说道:“祖母给你相看了一户人家,是,是安远伯府的三公子,他是个斯文的读书人,上面有两个哥哥,都是成了家的。”
“婆母也早早的没了,他是三房不用顶门立户,你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