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夜班
下午三点,急诊科示教室。
林述进去的时候,沈越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带一副金属框眼镜,左手握着那支黑色签字笔,笔帽摘下来。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的文档。
a4纸,大概七八页,用回形针别着。
封面写着“教学案例——儿童大动脉炎(初稿)”,右下角印着沈越的名字。
赵学峰坐在对面。
沈越开口了。
他的问题不是“你怎么想到的”那种宽泛的问法,是精确的,像拿手术刀切的。
“你是先注意到杵状指的不对称,还是先注意到血压偏低?”
“先是杵状指。”
“什么时候?”
“
最后一个夜班
他把手册合上,推到林述面前。
“拿好,下个科室报到的时候带着。”
林述接过来。
他没有当面翻开看,直接放进了包里。
赵学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普外科,”他说,“跟急诊不一样,节奏不一样,思维方式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
“你的内科底子在那里,但别把它当优势。在外科它不是优势,它只是你身上多出来的一个东西。有时候有用,大部分时候没用。”
他看了林述一眼。
“先学会用手。”
他拧上保温杯。
“走吧。”
最后一个夜班。
他主动跟排班护士换的,把最后一个班换成了夜班,跟护士说“那天白天有事”。
晚上九点。
候诊区还有人,不多。一个咳嗽的中年女人。一个手指割破了的外卖小哥,手包着带血的纸巾。一个肚子疼的老人,儿子在旁边扶着。
普通的夜晚。
他一个一个看了。咳嗽的听了肺,拍了胸片,没问题,开了止咳药。割破手指的,清创缝了两针。他的缝合比三个月前好了一些,但他知道跟外科比还差远了。
肚子疼的查了体,右下腹有压痛,开了化验和b超,在等结果。
十一点半。
候诊区空了,留观区有两个人在输液,安静了。
他坐在护士站。
看了一眼周围。
台面键盘上有磨损,空格键那一块最亮,鼠标垫边缘翘起来一点。电脑屏幕右上角贴着一张写着wifi密码的便利贴,“jz2019e”,他用了三个多月,不知道谁设的。
白板上的值班表,他的名字在上面。明天白班的人来了就会擦掉,换上新的名字。
白板旁边的墙上有个钉子,挂着一串药品柜的钥匙。
他站起来,走到留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