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左手边的,是泰山羊氏的家主羊续。
羊续年约五十,面色黝黑,一身短打打扮,不似世家主君,倒像个田间老农。
他是兖州有名的武将世家,祖上世代为官,家中私兵过千,在泰山郡一带势力盘根错节。
闻,他重重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说道:
“王兄说得对!这姜淮简直是无法无天!
别说他一个外来的黄口小儿,就是当年曹孟德在兖州的时候,也得给我们几分薄面。”
“何止是动了我们的人!”坐在右手边的陈留高氏家主高柔接过话头,他年纪最轻,却心思缜密。
“他现在还要清丈土地!
这要是真要是让他清丈清楚了,按亩纳税,我们每年要多交多少钱粮?
更别说那些隐匿的户口和佃户,一旦被他查出来,我们还有什么家底可!
这是要断了我等世家根基!”
高柔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世家之所以能成为世家,靠的就是土地、人口和官场的人脉。
如今姜淮一口气断了他们的官场人脉,还要动他们最根本的土地和人口,这无异于刨他们的祖坟!
“高贤侄说得没错。”王邑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当年曹孟德也想过清丈土地,可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不了了之?
他知道,兖州离了我们这些世家,根本玩不转!
可这姜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从徐州带来了一群毛头小子,一个个乳臭未干,却一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哼,一群海曲私塾出来的寒门子弟,也配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羊续不屑地啐了一口
“在泰山郡,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那些新来的县令,要是识相,就乖乖待在县衙里混日子,要是敢多管闲事,我让他们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羊兄,不可大意。”高柔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这些海曲学子,别看年轻,一个个硬气得很,而且背后有姜淮撑腰。
陈留那边,已经有两个县令因为我们的人不配合交税,直接调了驻军过来,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砍了头!”
“什么?他敢!”羊续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姜淮的军队是用来打天下的,还是用来对付我们这些世家的?
真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兖州乱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羊兄稍安勿躁。”王邑摆了摆手,示意羊续坐下
“高贤侄说得对,我们不能硬来。
姜淮现在兵强马壮,刚灭了曹操,又大败袁绍,正是气焰嚣张的时候,我们正面和他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羊续愤愤不平地说道。
“当然不能。”王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曹操是回不来了,我们也没想过要反姜淮。
但他想在兖州推行他那一套,也没那么容易!
只要让那些海曲学子寸步难行,让他的改革彻底搞不下去!
到时候,兖州民生凋敝,政务瘫痪,他自然会知道,兖州离了我们这些世家,根本不行!
到时候,他就得乖乖坐下来和我们谈,恢复我们的利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