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把集结路线、联络暗号、攻城分工一一敲定,众人才悄悄散去。
等人都走光了,袁谭借着夜色掩护,从后门溜出田府,七拐八绕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把今夜的会议内容、参与的世家名单、私兵集结的地点和时间,原原本本写在绢帛上,封进蜡丸,交给了等候在此的影堂斥候。
半个时辰后,绢帛摆在了州牧府书房的案上。
姜淮靠在圈椅里,慢悠悠地看完,随手扔在一边,嗤笑一声
“这帮人,真够磨叽的。
要反就痛痛快快反,一个个躲在阴沟里算计,改名叫河北鼠辈算了。”
诸葛亮站在下方,闻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世家行事,素来如此。
不见兔子不撒鹰,没十足的把握,绝不肯轻易出头。”
“也是。”姜淮指尖敲了敲案几
“名单都齐了?邺城以西,山谷集结是吧?”
“齐了,一共二十七家,为首的就是田丰、文丑,还有巨鹿田家、广平袁家那几个。”
诸葛亮颔首
“各家私兵加起来,估摸有七八万之数,确实有几分规模。”
“七八万乌合之众罢了。”姜淮不以为意
“传令下去,让驻防冀州各县的军队,以‘轮防换防’为名,往邺城周边集结。
每一路私兵对应的路线,都安排好兵力盯着,他们动,咱们就跟着动。
对外就说是主公重伤,收缩防线拱卫邺城,别露了破绽。”
“喏。”诸葛亮应声,又补充道
“臣会安排妥当,让部队只动不攻,装作是慌乱回防的样子,进一步麻痹田丰等人。
等他们全部钻进圈套,咱们再收网,一网打尽。”
……
接下来的两日,邺城的气氛愈发诡异。
州牧府大门紧闭。
田丰先后派了三波人以探病为名上门,全被诸葛亮以“主公静养,不便见客”挡了回来。
越是见不着,田丰心里越犯嘀咕。
他是个谨慎惯了的人,虽说甄府抄家、诸葛亮震怒这些迹象都指向姜淮重伤,可一日没见着真人,一日没拿到准信,他就一日不敢松口下令动手。
文丑却越来越急。
他这几日借着巡查防务的由头,跑了周边好几个县,发现原本分散在各地驻防的徐州军,都在陆陆续续往邺城方向撤。
问起来,军令上写的都是“轮防调换”。
可徐州军的轮防素来是一季一换,这才刚入秋,距离上轮换防才过去一个多月,怎么可能又换?
“元皓先生,不能等了!”
这日刚入夜,文丑就急匆匆闯进田丰的书房,额头上满是细汗
“各地驻军都在往邺城赶,再等个三五日,精锐全聚在邺城,咱们那点私兵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田丰捻着胡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确定是往邺城集结?”
“千真万确!”文丑重重点头
“我亲眼见的,西边的驻军往东开,南边的往北走,全是奔着邺城来的。
这哪是换防,这分明是姜淮命不久矣,诸葛亮怕咱们趁机作乱,要把兵力收回来守邺城!”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急促
“先生,趁现在他们还没聚齐,人心惶惶的时候动手,才有胜算!
等他们稳住了阵脚,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不行。”田丰还是摇头
“万一呢?万一这是姜淮的诱敌之计呢!
故意撤军、故意装作重伤,就等着咱们跳出来,好一网打尽。
你想过没有,真要是那样,咱们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