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淮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秦武极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他眼里的厌恶如看着什么恶心的脏东西,让赵月淮整个人羞愤欲死。
围观的纨绔们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命案没了,但这场面比命案还好看,一个被打入贱籍的罪臣之女,先是勾搭梅二郎,转头又污蔑旧情人杀人,结果人家两个当事人活生生站在面前,一个比一个精神。这戏码,比他们平日里在戏园子里听的折子戏精彩百倍。
“哟,赵娘子方才不是哭得情真意切吗?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我瞧着这出戏叫‘捉奸不成反被捉’,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五郎这性子倒是烈,当众就敢这么说。不过换我我也这么干,这女人太毒了。”
赵月淮听着四周的讥笑声,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梅无穷,那张脸上挂着的笑,轻佻又玩味,哪里有半分死人的样子?
她亲眼看见他断了气的,她亲手探过他的鼻息、摸过他的脉搏。
死了,死透了,绝不可能活过来才对!
可是现在,他就活生生站在那儿,甚至还冲她眨了眨眼。
这绝对不可能!
赵月淮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尖利刺耳,“你不是梅无穷!!你是假的!真正的梅无穷已经死了!!”
梅无穷噗嗤一笑:“赵娘子这话说的~”他顿了顿,拖长了声调,“方才口口声声说梅某与你两情相悦、欢好之时被秦五撞见,这一转眼,你连自己的情郎都认不出了?”
他说完,表情陡变讥诮:“梅某虽然风流了些,可脑子还没坏,今儿这场宴上,明明是赵娘子你端了酒盏往梅某怀里跌,逢场作戏罢了,梅某若是为了你枉送性命,那梅某这命也忒贱了吧?”
“想杀梅某的不是秦五郎,而是你!”
“你用迷香迷晕我俩,但你不知道,秦五郎乃是装晕!你一走,你的同伙就出来想要杀人害命,却被秦五郎给收拾了!”
梅无穷说完,冲周围的纨绔道:“诸位!今日这宴就是个杀人害命的局!咱们所有人都被利用了!”
“我亲耳听到她的那些同伙说,这梅林里杀过不少人!”
一时间,场面一片哗然。
赵月淮的脸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
京兆尹的官差们脸色也都极其凝重。
秦武极高声道:“请京兆尹的官差们细查这梅林,定能从中挖出不少尸骨!”
京兆尹的官差们哪还会耽误,立刻动手开挖。
剩下的纨绔们群情激奋,看别人的热闹可以,热闹换成自己的就不行了!
赵月淮成了首要攻击目标,还有席间伺候的那些下人,全都被这群公子哥拖过来打,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秦武极和梅无穷直接趁乱离场。
至于这梅林下埋着尸骨的事,绝非无的放矢。
这可是幽王妃(玄昭老祖)亲口说的!
两人离开禅院后,一路下山,至于王三郎,在被两人混合双打后,就被暗卫给带走了,这厮是个人证,留着有用。
快步行至山脚凉亭处,就见一男一女在亭中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