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音消失,他感觉自己腿上阴湿的禁锢感也消失了,恍惚间,他竟生出一种自己可以行走如此的‘错觉’。
他这么想着,便怎么坐了,只是他上身刚有动作,整个人就朝前扑去,若不是秦武极动作迅速的抱住他,秦武平的脸就要狠狠砸在地上了。
“三哥,你别激动!”秦武极刚刚是真吓了一跳。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死死攥紧,而攥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在发抖……
“三哥?”
秦武平脸上带着难以遏制的激动,秦武极将他扶回轮椅上坐好,秦武平几个呼吸间,将外露的情绪压了下去,但眼里的波澜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哑声道:“刚刚……我的腿有知觉了!是真的有知觉!”
要知道,除了每天夜里那几个时辰钻心啃骨痛,大多数时间,他的腿都是毫无知觉的。
刚刚他实打实的抬起了腿,只是他太久坐在轮椅上,腿部难以受力。
可他的的确确能抬腿了!
是希望,这一次是真的希望!!
顾红鸾喜极而泣,秦准之也湿了眼眶,秦武极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唯恐这一刻是梦。
“是那纸人,刚刚纸人的双腿烧起来了!是不是那缠着三哥脚踝的鬼手也被烧没了?是不是?”秦武极激动无比。
小武当依旧淡定,摇头道:“还没呢,那鬼手只是把爪爪从他皮肉里拔出来了,哎呀,你们别激动啦。”
秦家四人如何能不激动啊!
秦武极直接跪下了,“求求了,只要能让我三哥的腿康复,我拿自己的腿去换都成!”
“武极!别说胡话!”
秦武平也很激动,但他更清楚此刻必须冷静。
“劳烦小贵客代为传话,求王妃出手,只要不违背忠义之事,我秦武平愿付出一切代价。”
秦准之也道:“秦家亦如此!只要不违背忠义,秦家日后愿为王妃差遣!”
小武当挠了挠头,“行吧,你们这么着急,我就先找鬼去传个话好了,唉,你们家太干净了,一个小鬼都找不着,我还得去大街上先逮一个。”
“放心~很快~对了那月芙你们不用怕,我已经偷偷去看过了,她本身没啥能耐,不过她身上有一个臭臭的味道,最近吃食上你们注意些~”
小武当说完,咻得一下就没了踪影。
秦家四人再度震撼,顾红鸾和秦武极好一些,毕竟白天他们已经见识过楚昭的神通广大了。
“不愧是幽王妃的得力干将。”秦准之深吸一口气:“果然不能用年纪来度之!”之前是他狭隘了,居然还怀疑这位小贵客的能耐。
小贵客都如此厉害,真不敢想幽王妃到底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对方实在是太神秘了!
秦准之和秦武平爷俩对视了一眼,两个聪明人的脑子自然转的更快一些。
“五弟,你之前说,幽王殿下也有神通本领?”
秦武极挠了挠头,“应该有吧,那个梅无穷是幽王殿下的人,一开始我差点以为他死了,结果转头死的是个草人替身,梅无穷活的好好的。”
“也就是说,你并未见幽王殿下亲自出手过?”
秦武极点头。
秦武平目露思索,秦武极追问道:“三哥你在想什么?幽王妃和幽王殿下是夫妻,夫妻一体,幽王妃能耐,也是幽王殿下的能耐不是吗?”
顾红鸾听到这话先翻了个白眼。
真不想承认这叉烧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咋这么会往男人脸上贴金呢?
这脑子是真丢战场上了。
秦武极见状忙解释:“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幽王妃这么厉害,肯定不会选个废物当郎君,谁家有出息的女郎会喜欢废物啊?而且幽王殿下也确实骁勇善战,他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武平点头,“这话没错,但你们可记得幽王过去的模样?”
秦武极挠头:“那不是幽王殿下韬光养晦吗?”
秦武平没吭声,秦准之却摇头。
“其实自幽王殿下回京以来,百官间一直有私下议论,都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说他早年间韬光养晦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但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至于变化如此之大。”
秦准之看了眼两个儿子,只要是针对自家这个最蠢的小儿子,他坦白道:“如今朝中局势你们也清楚,奸佞当道,忠直之臣并非没有,只是都不敢冒头,赵家就是前车之鉴,没人想莫名其妙被抄家流放。”
“朝臣们都盼着御座上那位能变一变,过去不少人或押宝锦王、亦或者l王,但明面上却没人敢支持幽王。”
“一方面是御座上那位对幽王的不喜和忌惮都摆在明面上了,没人敢去触霉头,另一方面则是……不少人都疑心幽王并非真的幽王……”
秦武极愣了下:“幽王殿下怎么可能不是真的!他……”
秦武极顿了顿,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换做过去没经历这些神鬼之事,秦武极自然不会想到那方面去,可自家小姑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秦准之见他明白了,才继续道:“再说幽王妃,在幽王回京之前,她还是个满京皆知的痴儿,你们再看她如今呢?”
顾红鸾咽了口唾沫,“那个……京中之前不是一直有传说什么,幽王妃是被楚家先祖庇佑,得了那位玄昭王入梦抚顶开智吗?这传,会不会是真的?”
一家人低声讨论着,但也没个结论。
但有一点,秦家四口人想法一致,如今的幽王夫妇或许都换了芯子……
“现下这些只是咱们的猜测,真相如何,不妨日后咱们当面问问。”
秦武平道,秦家此番承了幽王府大恩,幽王夫妇是否还是本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若能登上那个位置,对江山百姓而,是最有利的!
秦家于公于私,也该作出选择了!
秦准之与三儿子的想法一致。
“还有一件事。”秦武平看向秦准之,深吸一口气道:“不管此番咱们秦家是否能逃过此劫,父亲都告知祖父,幽王府对咱们秦家的大恩。”
“孩儿恐迟了……有些事就不可挽回了。”
秦准之皱眉:“此话何意?”
秦武平抿了抿唇,摊开左手,在左手掌心上慢慢写下几个字。
秦准之三人认真看着,确定秦武平写的是什么后,三人面色齐齐大变。
秦武平写的是:
――祖父恐有反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