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楚昭已从燕扶危口中知晓了燕疏蘅的遭遇。

燕疏蘅会变成不化骨这件事，居然还有裴殊的手笔，这一点也让她略感惊讶。

她沉眸不语，脑中思绪快速翻转，似因果线般相互窜连。

“若按燕疏蘅的说法，裴殊对你我二人的身份了解，甚至还在炎华之前。”

楚昭忖思道：“他知道你我与地母和天道石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从头到尾，他的目的或许就是窃取你我所拥有的这两股本源力量。”

燕扶危颔首，“观他一路下来的诸多布置，我现在有一种怀疑。”

楚昭看向他，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二十四鬼或许是假！”

炎镞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何意味？”她是真有些没听明白。

那梼杌裴殊费尽心机折腾出二十四鬼，怎么又成假的了？

楚昭看了她一眼：“裴殊此獠机关算尽，他若布局，必不会有明显缺漏。但燕疏蘅这个缺漏太大了，还是从他手里溜走的，他岂会忘记？”

“他抓不到燕疏蘅，那么，以燕疏蘅与你大爹之间的血缘因果，他俩相遇是迟早的。”

“只要咱们遇到燕疏蘅，便会知晓裴殊意图造出犼的事。”

炎镞点头：“所以呢？”她还是没太明白这个逻辑。

“因为燕疏蘅跑了，她成了不化骨，她的存在就堵死了‘犼’出现的可能。”炎镞摆着指头说着：“所以裴殊才退而求其次，改为造二十四鬼，以二十四鬼化二十四宿，以此获得其中的天道石之力。这逻辑上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楚昭摇头：“但舍近求远了，费力不讨好。”

炎镞皱紧眉：“舍近求远？”她脑中灵光一闪，眼睛猛的睁大：“的确是舍近求远了，其实根本不用造什么二十四鬼，最好的材料，就是燕氏皇族啊！”

“没错！”

楚昭勾唇：“裴殊绕这么大一圈子，就是故布疑阵，迷惑视线。”

“燕疏蘅会被他选为犼的材料，最重要的原因，并非因为她成了活尸，而是她与燕扶危息息相关的血脉！”

楚昭看向燕扶危：“从大玄朝第三任皇帝玄宁帝开始，燕家皇帝死后的魂魄都被溺入粪池，消弭无形，看似是对燕家的报复，更大概率是，这些皇帝都被裴殊动过手，他一直没有放弃弄出第二个‘燕疏蘅’来。”

“而他让玄宁帝篡改史书，改我之性，绝非是为了什么男女之情，他就是怕你我因果重新缔结，从而发现他隐藏的秘密。”

炎镞摸着下巴，在原地踱步：“这般说来，不管是魃鬼还是那只魅鬼都是用来声东击西，拖延时间的。”

“裴殊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燕氏皇族，他手上有阿娘你上辈子的肉身，那肉身也有地母本源，如今他只需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就能依靠那具身体与大爹之间的血脉联系，夺取他的天道石本源？！”

楚昭颔首，“就和他当初利用秦丽质怀子，将饕餮藏于其腹中，想以此吞噬燕扶危那般。”

其实兜兜转转，裴殊用的始终是同一个法子。

秦丽质那回应该只是他的一个试探，结果虽然失败了，但裴殊却有了经验教训。

所以那厮才躲了起来，只怕，他是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那眼下局面也明朗了啊！”

炎镞一拍手，“燕氏皇族剩下的人里与大爹血脉最近的也就只有宣帝的那些儿女了，算下来，也就那信王、南王还没露面过！”

“那魅鬼不就在南王身边吗？裴殊选中的壳子，没准就是这两人！”

燕扶危和楚昭对视了一眼，却未说话。

“还有一人。”

炎镞挑眉：“谁？”

“平华公主。”

宣帝的女儿，当年被送去蛮族和亲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