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帖子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林歆妩的名字、她的名字、孩子去世的细节、保释的经过,一切都被精准地呈现在公众眼前——被用那种最能让普通人共情的、最锋利的、最无法辩驳的方式。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评论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看到有人写:\"孟挽这种人就该判死刑,故意杀人。\"
看到有人写:\"我老婆怀孕七个月了我现在看到这个帖子冷汗都下来了,这种恶毒的女人必须牢底坐穿。\"
看到有人写:\"果然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保释?呵呵,我赌她最后连拘留都不用,无罪释放庭外和解。\"
还有人在她的公司评分页面上刷了一星差评,配文\"杀人犯开的公司,谁去谁倒霉\"。
孟挽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胸口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那些字像刀片一样从屏幕里飞出来割在她身上——明明她也是自卫的那一方,明明那个孩子的死因还没有查清,明明林歆妩先动的手。
可没有人会听她解释。
那些评论里偶尔夹杂着几条理中客的论说\"等警方调查结果吧别急着网暴!\"
立刻就被几百条回复按灭了:\"你还替杀人犯说话?你家人被人害死了你也能这么冷静?\"、
\"一看就是水军\"、
\"收钱了吧?孟挽给了你多少钱一条?\"
孟挽的眼眶热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想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但压不住。
更多的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桌面上,一滴接一滴,洇开成小小的圆。
她的手扣着手机壳的边缘,指节发白。
保姆发现了她的异样,连忙走过来:\"太太?太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孟挽摇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我没事。\"
她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洗把脸,走到一半腿突然软了一下,手撑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保姆吓得赶紧扶住她,一边喊外面的保镖进来帮忙。
女保镖冲进来的时候孟挽已经重新站稳了,脸白得像纸,但脊背还是直的。
\"我没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不用叫医生,我只是……有点晕。\"
她走回卧室,把自己关在门里,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手机又亮了,是秦湛霆打来的电话。
她盯着屏幕上\"湛霆\"两个字看了五秒钟,才接起来。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急促但克制:\"你看到网上的东西了?\"
\"嗯。\"
\"别看那些。\"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已经让九辞在处理了。
法务部已经拟了律师函,对所有造谣的账号和媒体平台发函取证。
热搜那边也在撤,你——\"
\"湛霆。\"孟挽打断他,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我看到他们说……我应该去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秦湛霆的声音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克制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孟挽,你听我说。你现在就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上,打开电视看会儿综艺,或者去阳台上晒太阳,什么都行。
我十分钟后到。\"
\"不用,你忙你——\"
\"听我的。\"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有极细微的颤动。
孟挽听出来了。
他那么稳的一个人,那一刻声音里掠过了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忽然就安静了。
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平放在身侧的地板上。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正午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她站在那道光里闭上眼。
只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秦湛霆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的扣子没系,衬衫领口有些乱,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像是从什么地方一路跑过来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