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上午,一个叫赵欣瑶的女生――护理学院大二学生,近视度数五百多度,伴有严重的干眼症――在做完第三次针灸后,突然拉着秦平安的袖子说:“秦医生,我的眼睛不疼了!”
秦平安转身:“详细说说。”
“就是那种……灼烧感,像有沙子在里面磨,每天下午到晚上的时候特别严重,要滴很多人工泪液才能缓解。今天治疗完之后,那种灼烧感至少减轻了百分之八十,到现在还没滴过眼药水。”赵欣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惊喜。
秦平安看了看她的舌象和脉象,舌质从之前的鲜红转为淡红,脉象也从之前的细数转为和缓。“你的干眼症,中医辨证是‘肝阴不足、虚火上炎’。针灸滋阴降火,津液上承,所以症状缓解了。继续坚持,一周后应该会有更大的改善。”
第四天的中午,一个叫方舟的男生――计算机学院大三学生,近视度数不深,但增长极快(一年涨了七十五度)――在打卡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兄弟们,我刚刚自己测了一下裸眼视力,好像真的提升了。以前摘掉眼镜连对面那个‘食堂’两个字都看不清,今天居然能看个模糊的轮廓了。当然,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再观察观察。”
高鹏把这段语音转给秦平安听,秦平安笑了笑:“让他继续观察。不急着下结论。”
第五天,干预接近尾声。基地工作人员对所有体验者进行了一次中期的评估(正式评估在第七天结束后进行)。初步数据显示:三十人中有二十六人反馈视疲劳症状明显缓解,二十二人裸眼视力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从一行到三行不等),十八人电脑验光度数出现了临时的、小幅度的下降(十到二十五度不等)。
没有人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
秦平安把这些数据整理成一个初步报告,发给了学校领导和科研部门。他在报告的最后写了一句话:“以上数据为短期观察结果,持续性及机制有待进一步研究验证。”
严谨,是科学的第一品格。他不想让学生和公众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七天――干预的最后一天。
傍晚六点,基地小楼的灯还亮着。最后一名体验者刚刚结束治疗,正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做最后的评估。
秦平安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翻看着这一周的厚厚的记录。三十个人的病历,每一份都写满了四诊信息、治疗记录、每日反馈、评估数据。
沈青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桌上。
“辛苦了。”她说,“这一周几乎每天都泡在这里。”
秦平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也辛苦了。每天从医院跟过来,比我还累。”
“我是自愿的。”沈青说着,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你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秦平安摇了摇头:“还不能。明天要把最终报告写出来,下周一提交给学校和医院。还有,这个基地不能只做一周就停了,要形成常态化运行机制,长期服务学生的眼健康。”
沈青叹了口气:“你永远都有下一件事。”
秦平安喝了一口茶,看向窗外。夜色已经降临,窗外的那棵银杏树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金黄色。有学生从树下走过,年轻的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和收获。
“下周的名额,再增加三十个。”秦平安说,“让学生们轮流来体验。基地的医生和护士还要继续培训,保证服务质量。另外,让高鹏和学校的老师对接一下,能不能把眼保健气功纳入新生入学教育的必修环节?”
沈青一边听一边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秦平安站起身,走到窗户前。他看见林涛和赵欣瑶从基地门口走出来,两个人边走边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容。林涛的眼镜挂在胸前,没有戴着――也许是想多感受一下针灸后眼睛的轻松,也许是忘了。
远方,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地亮起来。而在这所校园里,那盏关于中医、关于健康、关于守护的灯,才刚刚点燃。
秦平安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系主任李正华发来的消息:“平安,基地首期效果很好。校长让我转达对你的感谢。下周我们搞个阶段性总结会,你务必参加。”
秦平安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转身对沈青说:“走吧,回家。”
沈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明天早上还有一个门诊,你别迟到。”
“不会的。”
两个人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那栋小楼在夜色中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一个星期后,基地发布了首期体验者的总结报告。报告以客观的数据、详尽的分析和坦诚的态度,呈现了这次干预的完整过程和结果。报告的最后写道:“中医综合干预对缓解视疲劳、改善眼部不适症状、临时性提升眼调节功能具有明确效果。对近视度数进展的长期延缓效应,有待更长时间的随访数据支持。基地将继续开展第二期、第三期体验活动,并持续推进相关研究。”
报告的署名是:秦平安。
这份报告在网络上传播后,引起了广泛的讨论。有人说“数据太少,样本量太小,不能说明问题”,有人说“至少人家敢公开数据,不像某些打着中医旗号骗钱的机构”,也有人说“我亲身参与了,真心觉得有效,谢谢秦医生”。
争议还在继续,研究还在继续,而基地小楼里的灯光,每天晚上都会亮到很晚。
因为眼睛的健康,值得被这样认真地守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