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走上前,递给副主任。“请主任和各位过目。虽然传统经验鉴别与现代仪器检测在年份判定上可能存在认知差异,但药材的真伪、优劣、安全性,是有基本保障的。如果主管部门或任何第三方质疑,我愿意配合,将这些陈皮送交更具权威的机构,进行更全面的检测分析。”
副主任接过文件夹,仔细翻看。里面的文件虽然并非全是标准化实验室报告(如年份鉴定),但老药工的鉴别文书签字画押俱全,农残检测也是正规机构出具,手续看似完备。他微微点头,将文件传给旁边几位专家查看。
秦平安继续道:“第三,我想强调的是,医生的职责是辨证论治,选用合适的药材治病救人。评判一个医生和其治疗方案是否‘规范’,核心在于诊疗过程是否科学严谨,是否符合医学伦理,最终是否有利于患者康复。我的患者苏小染,在经历人为投毒的波折后,目前已经基本康复,身体指标恢复正常,生活质量显著提高。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因为我使用了某位药商提供的、手续齐全的陈皮,就要被质疑‘不规范’,那么,对于那些真正因为使用劣质药、假药而延误甚至伤害患者的案例,我们又该如何看待?”
他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钱有才脸上,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钱经理所的‘不明来源’,恐怕是有些片面了。不能因为某些企业未能垄断某一药材的全部渠道,就将其他合法渠道视为‘不明’。中医药的发展,需要的是百花齐放、良性竞争,是共同提升药材质量和医疗水平,而不是利用市场地位,对同行进行无端猜忌和打压。康泰药业如果真心关注用药安全,或许更应该将精力放在如何让更多患者能用上质优价廉的好药上,而不是在这里,对一个刚刚帮助患者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医生,进行莫须有的指责。”
秦平安的话,条理清晰,有礼有节,既拿出了证据(尽管年份证明非现代仪器,但在中医行业传统认可度不低),又站在了患者康复的最终结果和医生职责的制高点上,还反将了康泰企图垄断、打压同行一军。会场内许多医生和业内人士暗自点头。苏小染的事情他们有所耳闻,对康泰之前的下作手段也有所不齿,此刻见秦平安应对得体,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钱有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秦平安准备如此充分,更没想到对方如此镇定,反手就扣了康泰一顶“垄断打压”的帽子。他还想强辩:“你那些所谓老药工的证明,根本不合现代规范!谁知道是不是……”
“钱经理!”副主任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秦医生提供的材料,在现行法规和行业惯例下,有其参考价值。患者康复是事实。关于药材质量的具体争议,如果有必要,可以由我们卫建委牵头,组织专家和检测机构进行公正评估。但在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药材存在安全问题、且患者治疗取得明确积极效果的情况下,仅凭采购渠道不在你们康泰,就指责秦医生不规范,这显然是不合适的。今天的会议是讨论行业发展,不是针对某个机构或个人的质询会。这个话题,就到这里吧。”
副主任一锤定音。钱有才张了张嘴,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纠缠,悻悻地坐下了,只是看向秦平安的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会议后续流程,钱有才再未发,全程黑着脸。散会后,他率先阴沉着脸离场,走到无人处,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总,”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甘和狠厉,“会上那小子滑不溜手,没咬住。他准备挺充分,还反咬我们一口。卫生局那帮老油条,看样子也不想深究……是,是,我明白。从药材来源上暂时不好下手了……嗯,我知道。大学生眼健康基地?那是学校和他的合作项目……我明白了,从那边想想办法?找点麻烦,或者……制造点‘意外’的数据?好,好,赵总,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办得漂亮,绝不让那小子好过!”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与几位老中医友好交谈的秦平安,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平安似有所感,抬眼望了望钱有才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凝。第一次正面交锋,他看似轻松化解,但他知道,以康泰的秉性和钱有才刚才那阴毒的眼神,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新的风波,恐怕已在酝酿。而他的“仁心堂”和刚刚起步的“眼健康基地”,将是下一个战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