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有没有说,这药是哪里产的?或者,您知道其他还有谁在用吗?”秦平安状似闲聊。
李芸想了想:“王老没说具体厂家,只说是内部渠道。至于其他人……老陈他们系统里,好像确实有几位领导也在用,私下交流时提过,都说不错。我们也就没多想。”
内部渠道,特供,口碑不错,多位“圈内人”使用……秦平安心中疑云更重。若这药液真含有不明合成神经活性成分,其影响可能不止陈默一人!这“王老”是何许人?这“内部特供”的药,源头到底在哪里?
半小时后,起针。陈默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秦医生,我感觉……舌头好像灵活了一点,喉咙也没那么紧了。”他试着说了句话,虽然仍有口音,但那种僵硬、不自觉的“异国感”似乎减弱了百分之二三十。
李芸欣喜道:“是,是好了些!听着没那么‘怪’了!”
“初次治疗,先疏通一部分滞堵的气机,会有些效果。但病根未除,容易反复。”秦平安道,随即写下药方:半夏白术天麻汤合温胆汤加减,重在化痰熄风,兼以疏肝健脾宁心。并嘱咐:“这汤药,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饭后温服。另外……”他顿了顿,看向那瓶“安神补脑液”,语气平和但坚定,“这瓶药液,我建议您暂时停用。”
“停用?”陈默有些犹豫,“王老那边……”
“陈先生,”秦平安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您的身体气机现在紊乱,任何可能影响神经、精神的物质,无论是药是毒,都应谨慎。这药液成分不明,即便对他人无害,在您当前特殊体质和气机状态下,也可能成为扰动风痰的‘引子’。治病如理乱丝,需先排除干扰。您若信我,请先停用此药,以我开的汤药和针灸为主,观察一周。若一周后口音有明显改善,说明路走对了。届时,这瓶药您若想继续服用,可再来找我斟酌。”
陈默看着秦平安清澈而笃定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口中改善的感觉,终于点了点头:“好,秦医生,我听您的。这药……我先不喝了。”
“另外,”秦平安似是不经意地拿起那瓶药液,对着光看了看,“这药液我有些好奇,想留一点点样本,研究一下其药性配伍,或许对理解您的体质和病情有帮助。当然,如果您介意……”
“不介意,秦医生您尽管留。”陈默此刻对秦平安的信任增加了几分,爽快答应。
秦平安用一支干净的滴管,从瓶中吸取了大约两三毫升的药液,装入一个提前备好的、贴有标签的无菌采样管中,密封好。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寻常的研究取样。
送走千恩万谢、重燃希望的陈默夫妇,秦平安看着手中的采样管,眼神深邃。窗外秋风掠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诡异的英伦腔,神秘的“内部特供”药,位高权重的“老领导”,还有那天香鼻捕捉到的一丝不和谐的化学气息……种种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折射出幽暗的微光。他几乎可以肯定,陈默的怪病,绝非单纯的“心因性”或“特发性”那么简单。
这背后,是否又有那只无形黑手的影子?康泰……你们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连这样的领域,也敢染指么?
他收起采样管,目光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山雨欲来,风已满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