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拐角处的异常，让所有人心中一沉。蓝正坤脸色铁青，他常年在这片山林活动，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水的颜色，这空气中的异味，绝非山中应有之象！

“前面是‘鹰嘴崖’，地势险要，寻常人兽难至。涧水从崖后流出，再往前，就是人迹未至的深山老林了。”蓝正坤沉声道，眼中满是惊疑，“这怪味和浊水，是从哪里来的？”

秦平安没有回答，他蹲在涧边，再次掬起一捧水。这次，无需天香鼻全力运转，也能闻到那股混杂了金属和化学药剂的不自然气味。水质看起来尚可，但触手感觉微黏，与之前清冽的触感截然不同。他取出几种针对重金属离子的快速检测试纸（系统兑换，精度有限但胜在快速），分别浸入水中。

片刻后，试纸颜色发生变化。对照比色卡，秦平安的脸色凝重起来。

“汞、铅、镉……几种重金属离子均有检出，虽然浓度似乎不算极高，未达到急性中毒标准，但已远超山泉水的正常本底值，属于明确污染。”他指着试纸上淡淡的色斑，“长期饮用或接触这样的水，重金属会在体内逐渐蓄积，损害神经、血液、肾脏等多系统。对于本身就有血瘀之症、代谢能力偏弱的蓝家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是导致病情近年加重的元凶之一！”

“什么？！”蓝怀山和几名蓝家子弟闻，又惊又怒。他们世代饮用的、视为生命之源的山泉水，竟然被毒物污染了？

“王八蛋！是谁干的？！”一个年轻子弟怒吼道，眼睛都红了。

“污染源在上游。这‘嗡嗡’声，还有这气味，不像天然形成。”林凡冷静地分析，他仰头观察着两侧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树冠，“声音被山体遮挡削弱，但肯定不远。我们需要找到声音和气味的源头。”

“上崖！”蓝正坤咬牙道，眼中凶光闪烁。祖地水源被污，族人健康受损，这触及了蓝家最核心的利益和禁忌。“我知道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可以绕到鹰嘴崖上面，俯瞰下游山谷！”

在蓝正坤的带领下，众人离开涧边，钻进一侧更为陡峭的山林，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遮蔽的险峻小径，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这条小路久无人行，湿滑难行，但蓝家子弟身手矫健，秦平安和林凡体能也极佳，苏小染在众人帮助下，也勉强跟上。

攀爬了约莫半小时，众人终于登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崖顶平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下方蜿蜒的山涧和部分山谷。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怒火瞬间冲顶！

只见下方大约两里外的另一处山谷中，赫然隐藏着一片人工开凿的痕迹！树木被大片砍伐，裸露出黄褐色的山体，几座简陋的工棚和堆放物料的场地清晰可见。最触目惊心的是，山谷一侧的山壁上，开着一个黑黝黝的矿洞入口，洞口有轨道延伸出来。矿洞下方，修建着几个沉淀池和过滤设施，但显然年久失修或根本就是摆设，可以看到浑浊的、泛着五彩油污的废水，从破损的池边溢出，顺着一条人工挖掘的、隐蔽的土沟，悄然汇入一条从更高处流下的山溪。而那条山溪，正是蓝家祖宅饮用山涧的上游支流之一！

那低沉的“嗡嗡”声，正是从矿洞深处和工棚旁的柴油发电机传来。空气中弥漫的燃油味、化学药剂味、以及被风吹散过来的矿石粉尘味，在此处变得浓烈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