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山,蓝家祖宅,议事堂。
深夜,堂内烛火通明,粗如儿臂的牛油大蜡烛在沉重的青铜烛台上噼啪作响,将满堂人影投在斑驳的高墙之上,晃动如鬼魅。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也压不住的凝重、悲愤,以及一股正在缓缓复苏的、属于这个古老家族的铁血与肃杀之气。
堂上主位,蓝正元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团花长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虽面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拭去的血痕,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一扫日间的暮气与病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后爆发出的、属于家主的绝对威严与决绝。他面前的长案上,摊开放着蓝正坤冒险拍摄的那些照片、秦平安采集的水样土样(已重新封装)、简易检测试纸的结果,以及林凡整理的一份情况简述。
长案两侧,分坐着七八位族老,皆是蓝家如今辈分最高、威望最重的人物。他们有的年逾古稀,老态龙钟;有的正当壮年,神情精悍。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些证据之上,脸色无一例外地铁青、涨红,眼中翻涌着震惊、狂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坐在下首的蓝怀山、蓝正坤等人,更是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
秦平安、林凡、苏小染被奉为上宾,坐在蓝正元右下首特殊增设的位置,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幕。沈青和于小雨则被安排在偏厅休息。
“都看清楚了吧?”蓝正元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铿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我蓝家避世百年,与人为善,不问外事,只求守住祖业,延续这身‘蓝血’。可如今,有人把刀架到了我蓝家的脖子上,不,是把毒灌进了我蓝家子孙的喉咙里,要断我蓝家的根!”
他猛地一拍长案,震得烛火狂跳:“康泰矿业!一个倚仗财势、无法无天的商贾,竟敢在我蓝家祖地‘黑云谷’,行那非法开采、毒污山水之恶行!其排放的毒水,含汞、铅、镉等剧毒之物,已渗入我祖宅饮水之源!我蓝家子弟近年病症莫名加重,血气瘀浊倍增,非是天灾,实乃人祸!是康泰,在给我蓝家上下,日夜喂毒!”
“哗――!”堂下顿时一片哗然,几位年迈的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照片说不出话来。年轻的则目眦欲裂,低吼出声。
“欺人太甚!”
“此仇不共戴天!”
“大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召集儿郎,砸了那劳什子矿场,把那帮黑了心的贼子抓来,点了天灯祭祖!”一位脾气火爆的族老(蓝正元的堂兄蓝正刚)猛地站起,须发戟张。
“对!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