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恩的血,以为早在被扒下飞鱼服时就已经凉透了。但张闲的只片语,却又像唤醒了他心中的某些匹夫之责。
“我本以为,你只是一个胆大贪财,偏安一隅的无耻小吏,却不知你还有如此大的志向。”谢君恩抱拳拜了一拜,深感佩服。
“不是大志向,而是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能逃出升天。国之危难如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我昨天偏安一隅,今天偏安一隅,但明天如何?
各路起义军攻城略地,建奴在关外虎视眈眈,朝廷的腥风血雨也将集中爆发。在那之前,我需要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那是乱世之中,不被任何一方势力吞没的力量。”
而张闲所的“再造大明”,能不能实现按下不表,但正因为有这样的目标,才能让像谢君恩这样的能人为之激动,凝聚人心。
世间但凡能人志士,肯跟着你混绝不仅仅是为了偏安一隅,混个温饱。项羽当年兵强马壮,为何最后君临天下的却是一个泗水亭长?
因为项羽跟手下们说,等推翻了暴秦,咱们回江东,老婆孩子热炕头。而刘邦则对兄弟们说,等咱们坐上龙椅,就娶一堆的媳妇,生成群的孩子热炕头。
那效果自然天差地别……
“真想看看你说的那种大明会是什么样子了,希望我有机会可以看到。”谢君恩感慨万千。
“老哥还没有告诉我,若是为你寻到了厂公,你要如何处理?”张闲问道。
“还没想好,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吧。那老阉狗跟我保证过他一定会逃掉,本来只要他没死,阉党之间也不会狗咬狗的相互出卖,我那么多兄弟,或许也就不必死在诏狱里了。”谢君恩说着站起身来,向山坡下走去。
张闲目送巡逻的夜不收哨探离去,也是随即下了山坡。
寻找魏忠贤并不简单,既然他使用了替身,此刻他可能已经逃出海外,又或者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不管如何,这是谢君恩的嘱托,那就是张闲必须去还的一个人情,姑且记下吧。
他们的休整足足持续了一天,午夜,闲人旗的兵卒才在张闲的一声竹哨下被唤醒。
大家也就在此分别,谢君恩将带着他的凶器开始沿着疏勒南山向东行20里,迂回绕行到马字营的侧翼,等待张闲的召唤。
彼此约定,以穿云箭为号,谢君恩便会领军增援,杀马字营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使用,则需要张闲根据当时的情况进行判断。在贾政看来,张闲怕不是疯了,明明不过百余,面对他口中的马字营回夷精锐私卫,居然还玩分兵?
只怕张闲的信号刚打完,等待谢君恩的奇兵赶到时,他们这四十来号兄弟就已经全被杀了。
张闲无需去解释什么,连夜带着弟兄们向南出发。关于马字营的巡逻节奏这一天下午他已经摸透了,如果夜里他们不偷懒的话,张闲会有最少2个时辰的时间,做准备。
什么准备?张闲的竹哨为号,所有的弟兄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停下,翻身下马,拿起短柄铁锹就是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