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里,全自动咖啡机轰鸣,倪红安浑然不觉,歪头攥着手机出神。
她重新听一遍。
“红安,我可以发公开声明,说我们是恋人,秦总只是热心上司。”
“……”
倪红安又听一遍。
“红安,我可以发公开声明,说我们是恋人……”
“……”
倪红安又又点下语音。
“红安,我可以发公开声明……”
“……”
倪红安果断点掉。
咖啡煮好,馥郁香气弥漫,似乎和平时口粮款不大一样,不过她现在没空研究差别。
韩池的提议,是挡箭牌,还是表白?
换作画展前,不对,秦鸣春接她出院前,那时韩池说这些,她大概会毫不犹豫答应,然后理所当然认为这就是表白。
现在,倪红安不自信了。
她揣好手机,煮好的半杯咖啡仰脖干掉,冲净杯子放好,重新支棱走回大开间。
-
走廊,拴马桩的灯亮着,经理室外头站了几个人,各个神色凝重,倪红安瞧着面生,扫到他们领口的华雅logo胸针,小巧别致。
懂了。
这些人至少是总监级别,高管不带工牌,只有拉磨的驴才带缰绳。
秦鸣春要下场了。
倪红安忐忑回到座位,支起巴掌大的小镜子,正对走廊,将经理室动向尽收眼底。
那些人进去了。
-
自打秦鸣春太子爷身份曝光,哪怕他目前头衔是战略部总裁,但全华雅一叶知秋,连楼下的流浪猫都清楚,他是未来掌权人。
有利有弊。
内网匿名贴发出不过俩小时,集团舆情监控第一时间向秦鸣春汇报。
坏消息是,各种内部截图满天飞,打码照片四散外流,小番薯、洪量视频,甚至连“种草”平台都有。
大嫂顾舒婷震惊,“胜昔,我先安排全网删帖,你抓紧联系老三,看怎么回事。”
“……好,我知道了。”
秦胜昔紧盯股价,反手一个电话给秦鸣春拨过去,“老三?”
“私事,不关联公司经营。”秦鸣春抢先。
“投资者明白是八卦,基本面不受损,短线震荡一两天,不会深度大跌,只要日内小幅跳水不超过2%,就是可控的。”
“大哥,挂了吧。”
“……”
秦胜昔难以置信张着嘴,这通电话,他一共就说了俩字。
-
秦鸣春放下放手机,视线扫过电脑。
他屏幕上,it部已经锁定了发帖ip,直接通过后台手段,找到了爆料人账号。
――王明宇。
早在六月就被辞退的pr。
一旁的小王脸色煞白,慌忙摆手辩解:“秦总,发帖的真不是我。”
人员离职后,办公账号、企业微信统一回收注销,不管是不是账号被盗或另有蹊跷,追责都是她失职。
王潇潇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她认知里,自己虽是品牌部的hrbp,但隶属集团行政部,裁员大逃杀,怎么都波及不到她。
哪怕品牌部没了,她照样能调去其他事业部,谁曾想飞来横祸。
到底谁要害我,小王憋屈委屈,正要继续诉苦:“秦总……”
秦鸣春抬手打断。
他不听任何事后狡辩,“你是集团的人,自己去找倪总处理。”
“阿进,通知法务部,公司内部造谣传谣人员,全部依照员工手册规章制度追责。”
“收到,秦总。”
“等等!”秦鸣春叫住陈进,“先删帖,后续处置方案等我另行安排。”
他挥手,“你们先出去。”
小王如遇大赦苦着脸赶紧闪人。
一屋子高管,包括it部负责人,相互无声对视,谁也不敢多话。
小秦总杀伐决断比他们听到的更甚。
-
透过玻璃隔断,秦鸣春凝视倪红安背影,她整个人陷在座椅里,键盘没有声响。
沉吟片刻。
秦鸣春起身走出办公室,沿着通道走到茶水间,又绕过沙发区,终于做出决定。
他停在倪红安工位旁,屈指轻叩桌面。
叩。叩。
倪红安偏头看他,起身问好,“秦总。”话音未落,屏幕一闪,自动切换屏保伦敦黄昏。
她一直在发呆。
周围其他人眼观六路,识趣埋头装忙,键盘声又快又响,噼里啪啦填满大开间。
“你来一下。”秦鸣春淡淡开口。
他有话要说。
“秦总请。”倪红安比个手势,标准制式职场礼仪,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
秦鸣春侧身让她先进,背手关上门,扫一眼百叶窗,然后伸手调平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