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时,他扬手拉下百叶窗帘。
倪红安回眸余光一扫,什么也没说,深吸一口气,大喇喇直往沙发里一坐。
“……”
秦鸣春脚步一顿,“坐”这个字给生生憋回去了。
他敏锐发觉,她不挨着门口坐了,“凵”字型沙发,她坐在中间靠近大班台的地方。
离他,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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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还有什么吩咐?”倪红安抬头,说完低咳几声清嗓。
她竟然有不需要冰美式就开机的一天。
秦鸣春把笔记本搁在桌上。
弯腰拉开小冰箱,刚摸到一瓶冰水,想想又默默放下,绕到旁边纸箱拿出一瓶常温的。
秦鸣春拧开矿泉水瓶盖。
“……”
倪红安全程看着他,自觉预备去接。
只见秦鸣春手腕一转,一瓶矿泉水倒了半杯在他的muji水杯里。
他回视她。
微微勾唇一笑,两腕轻轻抬起示意。
你选。
右手半瓶矿泉水,左手水杯,他还贴心地将杯柄冲着她的方向。
“……”
真要命。
倪红安佯嗔,翻个白眼瞪他,伸手。
就在手指碰到水杯刹那,她虚晃一枪,一把抽走矿泉水瓶,仰头大口灌下。
好多年没为工作说这么多话了。
“……”
秦鸣春错愕一秒。
随即,他噙笑看她,端杯慢条斯理喝水。
两人静静对视。
没人说话。
明明只是水,却意外品出了杜康的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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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红安大方笑笑:“秦总,同饮一杯水,你我就算一条藤上的苦瓜了!”
未尽的话,她觉得他能懂。
这时,倪红安还不知道。
后来秦鸣春为让她毫无顾忌的放手一搏,调动了超乎她想象的资源。
“谢谢秦总。”倪红安诚恳举杯。
谢他的痛快,支持,谢他毫无保留的授权。
他没说,可她都明白。
所谓“无条件配合”,是让她扔掉枷锁,丢掉破的退堂鼓,做一支上弦的箭。
去冲锋,去乘风,去命中自己的十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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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春看着面前的她,如同生机勃勃的盛春,一时晃神,没听清她说什么,“嗯?”
倪红安以为他嫌“苦瓜”不吉利,笑嘻嘻改口又道:“秦总,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
秦鸣春哭笑不得,声线低柔:“不用叫秦总,叫名字。”
然后他喝水。
倪红安不矫情,坦然应声:“而慷。”
但凡他不是“尔康”她都会连名带姓一起叫。
!!!
猝不及防她这一声。
呛得秦鸣春差点背过气,一顿猛咳,眼眶一秒泛红,眼角飙泪,毫无矜贵体面可。
“……”倪红安忙抽纸递给他。
秦鸣春咳得狠。
摘掉眼镜,抬起手臂瞬间,纸巾突至,他端杯的手闪躲不急,半杯水打翻她一身。
大片水渍贴着前襟洇开,通透刺眼。
“……”
倪红安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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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春缓过咳嗽,瞧她狼狈模样,也愣住了,“对不起。”
“我有备用衬衣。”他想也不想脱口。
“你的?”开什么玩笑。
倪红安无奈挑眉,“没事儿,我等下纸巾擦擦,干了就好。”
说完她一顿,低头眨眨眼。
不对。
真丝沾水必留一圈印记。
天爷呀。
下午还要对接培训部的自播,素颜就够没气场,衣服狼狈岂不更拖后腿。
“……”倪红安纠结要不要随便买一件。
秦鸣春见她蹙眉,拿定注意:“走吧。”
“去哪儿?”
“我家。”
“你家?”
“我家很近,就在华雅隔壁。”
“……我不是问远近。”
“那就走吧。”
“嗯???”_c